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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中的类型问题   文/荣格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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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5楼 发表于: 2009-12-29

八.象征的功能

  当医学心理学家对于象征感兴趣时,他主要关注的是“自然的”象征,这种象征与“文化的”象征迥然不同。“自然的”象征起源于心灵的无意识内容,因此,它们代表着基本原始意象的无以数计的变化形态。在很多种情况下,人们皆可以回溯寻觅到它们的远古之根--我们在最为古老的记载中,在原始社会中发现的观念和意象。另一方面,文化象征则是人们用来表现“永恒真理”的象征,至今人们在为数众多的宗教中依然还在使用这种象征。这种象征经历过很多次转换变形,经历过程度不同的意识发展演化的漫长过程,并由此而成为文明社会悦纳的集体意象。
  然而,这类文化象征依然保持着其本源的神秘性或曰“魔力”。人们认识到,在一些个体的内心中,这些象征能够唤起一种深刻的情绪反应,而且这种心灵负荷使得它们几乎是以种种偏见的形式发生作用。它们是心理学家必须加以认真考虑的一种因素;从理性的角度上看,这些象征仿佛是荒诞不经的,与现实生活毫不相关,但因此而对它们敷衍了事则是愚不可及的。这些象征是我们心理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建设人类社会的有生力量;消灭这些象征必将给人类带来严重的损失。无论这些象征在哪儿受到抑制,或者遭到忽视,它们的特定的能量都会消逝遁入无意识之中,带来无法解释的后果。以这种方式仿佛消逝隐遁的心灵能量事实上在无意识中发生着作用,复活并强化其中最主要的东西--心理倾向,也许是那些迄今没有机会表现自身的心理倾向,也许起码是那些在我们的意识之中至今未经允许留驻的心理倾向。
  这类心理倾向构成了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具有潜在毁灭性力量的、我们意识心理的“阴影”。甚至在一些情境中能够产生有益影响的心理倾向,当受到压抑时,也会转化成为恶魔般的力量。很容易理解,这就是为什么抱有良好愿望的人害怕无意识,并且对于心理也感到恐惧的原因。
  我们的时代已经表明,地狱之门被打开意味着什么。没有人可以用我们这个世纪第一个十年田园诗般的无害形式想象其神秘性的事件发生了,他们把我们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从此之后,世人便处于一种精神分裂状态。不仅文明的德国释放其骇人的原始蛮力,而且苏联也被同样的东西所操纵控制,非洲战火此起彼伏,难怪西方世界感到忧心忡忡。
  现代人并没有弄明白他的“理性主义”(那业已破坏他对于神秘的象征和观念的反应能力的理性主义)在多大程度上把自己交给了心灵的“地狱”。他使自身摆脱了迷信的束缚(或者说如他所相信的那样),但在摆脱迷信的过程中,他却在一种极为危险惊人的程度上丧失了他的种种精神价值。他的道德和精神传统解体了,而现在他正在为全世界范围的混乱、分裂之中的这种解体付出代价。
  当原始社会的精神价值受到现代文明的冲击时,人类学家常常去描绘原始社会所发生的变化。它的人民丧失了生活的意义,社会机构解体,他们自身变得腐化堕落。此时此刻,我们正处在与之相同的境遇之中。然而,我们始终没有真正理解我们失去了什么,因为不幸的是,我们的精神领袖们更感兴趣的,并不是去理解诸象征所代表的神话,而是去保护他们的组织机构。在我看来,信仰并不排斥思想(思想是人的最有力武器),但遗憾的是,为数众多的笃信者却仿佛非常害怕科学(除此之外,还有心理学),以至于他们对始终操纵着人们命运的神秘心灵能量视而不见。我们将万物的神话和神秘性都剥夺掉了;从此不再有任何神圣的东西。
  在较早的时代,当种种本能的观念从人的内心深处涌现出来时,人的意识心理能够自然而然地把它们统一整合入一个内聚的心灵模式。但是,“文明化的”人已不再具有这种本领。他的“发达的”意识业已剥夺了自身的本领――那种能够同化吸收本能和无意识的辅助性贡献的本领。这类同化吸收和统一整合的器官,是神秘的象征,世人公认的神圣象征。
  譬如,现在,我们谈论“物质”。我们描述它的物质属性,我们在实验室里进行试验,用于证明它的某些特征。然而,“物质”一词依然还是一个枯燥无味的、非人性的、纯粹的理性概念,对于我们来说,它不具备任何心理意义。物质的从前的意象――伟大的母亲――那能够涵盖并表现大地母亲的深刻的情感意义的意象,与现在的物质概念迥然不同。同样,精神在今天已被视同为理智,因为它已不再是万物之父。它业已蜕化变质为人的有限的意识自我思想;表现在“我们的父亲”意象中的大量情感能量消遁在理智沙漠的泛沙之中。
  两种原型意象本源构成了东方、西方对比鲜明的体系基础。然而,芸芸众生与他们的领袖们并没有意识到,在称呼世界本源为阳性与父亲(精神)之间,不存在任何实质性的差别,以西方民主派为例;或者,在称呼世界本源为阴性与母亲(物质)之间不存在任何实质性差别,以东方集权派为例。从根本的意义上讲,我们对于一方正如我们对于另一方一样所知甚微。在先前的时代里,这些本源在各种各样的仪式中受到人们的顶礼膜拜。不过,它们现在已经演变为纯粹的抽象概念。
  随着对科学理解能力的增强,我们的世界变得日趋非人化了。人类感到自己宇宙之中被隔离,因为他已不再融身于大自然之中,他丧失了自己与自然现象在情感上的“无意识一体感”。这些自然现象的象征性意蕴日渐殆尽。雷霆已不再是发怒的神明的声音,闪电也不复是神复仇用的投掷武器。河水之中不再蕴含精灵,树木不再是人的生命本原,蛇不再是智慧的体现、山洞不再是巨怪的巢穴。岩石、植物、动物不再向人类说话,人类也不再相信它们能够听到而向它们诉说,人类同大自然情同手足的联系已不复存在,而且随着这种联系的丧失,这种象征性联系所提供的强烈的情感能量业已消遁。
  我们的梦的种种象征性补偿了这种巨大的损失。它们培植我们的本原人性――它的种种本能及其独特的思维方式。然而,遗憾的是,它们用大自然的语言表述其内容,我们对于这种语言感到陌生怪异,感到无法理解。因此,我们面临的任务是,把这种语言转换为当代语言的理性言语和概念,把它从其原始的囹圄中解放出来――尤其是将其从它所描绘的与万物一同的神秘参与中解放出来。在今天,当我们谈论幽灵和其他神秘的生灵时,我们已经不再去构想它们的形象。这类曾经满蕴意象伟力的词汇中的威力和光辉已不复存在。我们已不再相信魔法;禁忌和与之相似的禁规所剩无几,我们的世界仿佛已不再受一切“迷信的”神秘生灵的袭扰影响,象是“魔法巫士、捣蛋精灵”,更不用说那些栖居于原始森林的狼人、吸血鬼、野生灵魂等诸如此类的所有其他的古怪生灵了。
  从更为准确的意义上说,在我们世界的表层上,仿佛所有的迷信以及非理性因素已被清除干净。然而,真正的人类内心世界(不是我们关于这个世界的圆满的虚构)是否已经摆脱了原始的蛮力,则是另外一个问题。对于为数众多的人来说,数目十三难道不仍然是禁忌吗?难道不是有很多的人依然受到非理性的偏见、投射、以及童年幻想的操纵控制吗?一幅真实的人类心灵的画面揭示出:很多诸如此类的原始特征和原始遗存物依然发生着作用,好象在过去的五百年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懂得这一点是关键。事实上,现代人是一种诸特性的稀奇古怪的混合物,这些特征是在他漫长的心理演化发展过程中习得来的。这种混合物是我们不得不与之打交道的人及其象征,我们必须小心翼翼地去详尽研究他的诸精神产品。在他的内心里,怀疑主义和科学信念与古老的偏见、陈腐的思维及情感习惯方式,顽固不化的伪释、狂妄自大的无知同时并存。
  这便是我们心理学家所要研究的生产象征的现代人。为了解释象征及其意义,人们必须了解它们的表征是否与纯粹的个人经历相关,或者它们是否是梦为其自身的目的而从总体意识知识的智囊中挑选出来的表征。
  譬如,以其中出现数字十三的梦为例。问题在于,做梦人本人是否习惯于相信这一数字具有不吉利的特性,亦或,梦仅仅只是向那些依旧深陷于这类迷信之中的人们暗示这种特性。为这种梦释义,前后两种情况的答案大相径庭。在前一种情况下,你必须慎重考虑这一事实,即:做梦的人依然还处在不吉利的数字十三的魔力的控制之下,因此,当他呆在旅馆的十三号房间里,或者坐在有十三个人的桌旁时,他就会感到极不舒服。在后一种情况下,数字十三可能只不过意味着一种失礼的、或曰辱骂性的言语。“迷信的”做梦人依然感受到数字十三的“魔力”;而比较“理智的”做梦者则将数字十三的情绪意蕴剥蚀得一干二净。
  这一论据具体地表明了诸原型在实际经历中的表现方式:它们同时既是意象,又是情感。只有当这两种特征同时表现出来时,人才能够说表现者是原型。当仅仅只有意象出现时,那么它不过只是几乎没有意义的言语图画。但是当负载着情感,意象获得神秘力量(或曰心灵能量)时,它就相当于某种重要意义必将从中流溢而出的原型。
  我知道,把握这种观念并非易事,因为我所试图用语言描述的事物的本质不可能用精确的概念加以描述。但是,既然那么多人偏向于把原型看作是一部分、看作宛若机械系统的组成部分,靠死记硬背可以掌握的部分,因此,完全有必要强调指出,原型不仅仅只是些名字,甚至也不是哲学概念。它们是生命本身的一个组成部分――以情感为中介,将自身与生命个体连为一体的种种意象。这就是为什么不可能对于任何原型进行武断地(或者普遍地)释义的道理。人必须依据与之相关的具有个人的整个生命情境所标示出来的方式来为原型释义。
  因此,在虔诚的基督教徒的例子中,人只能根据基督教的背景来为十字象征释义,当然,假如梦中显现出需要超出这一背景来解释十字象征的充足理由,那又另当别论。甚至即使这样,人仍应该将特定的基督教意义牢记在心。但是,人不能这样说,在所有的时代,在所有的情境中,十字象征始终具有同样的意义。如果真是这样说,那么人就剥夺掉了它的神秘性,它就会丧失其生命活力,蜕变为纯粹的词语。那些认识不到原型的情感基调的人最终得到的只能是一大堆混乱的神话概念,这些概念可以串成一串用以表明万物意味着万物――或者根本什么意味也没有。从化学的意义上看,所有的尸体都是相同的,但生命的个体则各不相同。只有当人孜孜不倦地努力去发现,对于生命的个体,原型为何具有意义,以何种方式具有意义时,原型才具有生命。
  当你不知道词语所代表的意义时,简单地使用词语毫无效益。在心理学中情况尤为如此。我们在心理学里谈论诸如阿尼玛和阿尼姆斯、智者、伟大母亲等等原型;你可以认识世界上所有的圣者、贤人、预言家、其他神一般的人,以及一切伟大的母亲;但是,假如他们只是意象,你对这些意象的神秘性从未体验过,那么当你在谈论他们时,你就好象是在说梦话,因为你不知道你是在说些什么。你所使用的纯粹的词语将空洞无物、毫无价值。只有当你试图思考它们的神秘特性时――即当你思考它们与生命个体的相互关系时,它们才获得了生命和意义。只有到了这时,你才会开始理解它们的名字几乎毫无意义,而它们与你相关的方式才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可以说,我们的梦的生产象征的机能是一种将人类的本原心灵带进“发达的”、或曰分化的意识之中的尝试,本原心灵以往从未到过意识的领域,因而它从不受批判性的自我反思的支配,因为,在远古的岁月之中,本原心灵是人的整体人格。随着他的意识的发展演化,他的意识心理便丧失了与某些原始心灵能量的联系。意识心理始终没有认识到本原心灵的存在;因为在那唯一能够认识它的存在的过程中,在高度分化的意识心理演化的过程中,本原心灵的存在遭到了忽视。
  然而,事实仿佛是:我们称之为无意识的东西保持着构成本原心灵的组成部分的诸原始特征。梦的象征经常不断地关涉到的,正是这些特征。好象无意识竭力想从意识心理那里唤回在它演化的过程中它所摆脱的一切古老的东西――幻觉、幻想、远古思维形式、原始本能等等、等等。
  这就是可以用来解释在接近无意识的事物时人们通常体验到的抗拒心理、乃至恐惧心理的道理。这些遗存下来的内容并非仅仅只是中性的、惰性的内容。相反,它们负荷量极大,因此常常令人感到非常不舒服。它们能够引起真实的恐惧感。人们越是压抑它们,它们便越是以精神疾病的形式贯穿整个人格。
  正是这种心灵能量使它们具有了如此重要的生命价值。一个人仿佛只是度过了一段时期的无意识生活之后才会突然意识到,在他的记忆里存在着某种间隙――他无法回想起那些仿佛业已发生的重要事件。只要他设想心灵完全是个体所属的东西(这是一种常见的设想),那么他就会竭力去追溯回那显然已失去的童年记忆。然而,在他的童年记忆中出现的这种间隙其实不过是更为巨大的损失的征象――原始心灵丧失的征象。
  正如人体胚胎的演化发展重复其史前史一样,心理的发展同样也经历了一系列史前史阶段。梦的主要任务在于唤回童年的世界,唤回某种有关史前史时代的“记忆”,并把它们置于最为原始的本能层位上。正如弗洛伊德早就看到的一样,这类追忆在某些病例中具有非同一般的治愈疗效。这种观察结果证实了这样一种观点:童年记忆的间隙(一种所谓的记忆缺失)象征着一种积极的丧失,记忆的恢复可以使生命更富于积极意义,可以使生命得到健全发展。
  从生理上看,儿童的身体娇小,他的思想贫乏、形式简单,但是我们没有认识到,童年心理的深邃意蕴的始基,是它与史前时代心灵的本原一体。在儿童心里,这种“本原心灵”的显现和作用,正如它在人类的胚胎人体的发生、演变、进化的种种阶段中的显现及作用一样。如果读者还记得我在前面谈到的那个将自己的梦作为礼物献给父亲的女孩子的那些非同寻常的梦,那么他就会圆满地理解我所说的意思。
  在儿童的记忆缺失中,人会发现奇异古怪的神话残片,这些残片经常出现在后期的精神病症中。这种类型的意象极为玄妙神秘,因而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假如这类记忆在成年生活中重复出现,在某些情况下,它们会引起严重的心理失调,但在另一些人那里,它们却能产生治疗的奇迹,能够使人皈依宗教。通常,它们能唤回那早已失落的生命,给生命赋予意义,因此丰富了人类的生命。
  在人成功地将那些失而复得的心理内容同化吸收、整合、统一进意识心理的条件下,童年记忆的溯回及心灵行为的原型方式的重复展现可以创造一个更为广阔的意识视野,创造一个广为拓展的意识领域。既然那些失而复得的心理内容不是中性的内容,那么它们的被吸收将会更改人格,正如它们自身也会发生某些变化一样。在被称之为“个体化的过程”这一部分中(M.L.冯•弗朗兹在本书稍后的章节中将描述这一过程),象征的释义具有重要的实际意义。因为,象征是在心灵内部统一相互对立的心灵组元并使之一体化的自然尝试。
  勿庸置疑,仅仅只是看到象征,然后将其搁置一旁、弃之不顾的作法不会产生这类效果,而只能强化原有的精神病症状,破坏整合的尝试。然而,遗憾的是,那些并不否认原型存在的为数不多的人几乎无一例外地都将原型视为纯粹的词语,忘记了它们是存在着的生命。因此,当原型的神秘特性被这样(不合情理地)消除掉时,无限的替代过程便开始出现――换言之,人用万物意味着万物的形式,轻而易举地从一种原型滑向另一种原型。不错,在很大的程度上,原型的形式是可以互换互置的,但是,它们的神秘特性则是、并将始终是一种不可变更的事实,这种神秘特性代表着原型事件的价值。
  我们必须将这种情感值铭记在心,并在梦的释义的整个理性过程中考虑到这种值的存在。这种值非常容易丧失,因为思想和情感截然相反,因而思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情感值排斥在外,反之亦然。心理学是唯一关注情感价值因素的科学,因为它是联结物理事件与生命的纽带。由于这种原因,人们经常指责心理学不够科学;然而,它的指责者们并不懂得悉心关注情感的科学性和现实必然性。
(象征的功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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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6楼 发表于: 2009-12-29

九.分裂的愈合

  我们的聪明才智创造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这个世界控制着大自然,并在自然的大地之上遍布可怕的机器。不容置疑,机器对于人类极为有用,因而我们甚至不可能看到摆脱机器的可能性,或者看到我们有助于它们的可能性。人类命中注定要遵循他的科学的,富于创造性的心理发出的探险指令,他为自己取得辉煌卓越的成就而自我陶醉。与此同时,他的才能显示出一种古怪神秘的、创造那些变得日益危险的怪物的倾向,因为它们象征着越来越完美的集体自杀途径。
  看到世界人口在迅速地、雨后春笋般地激增,人类业已开始寻求控制人口增长的方法和途径。然而,大自然可能会先行于我们所有的尝试,用人自身的创造性心理来反对人类。例如,原子氢弹可以有效地制止人口的过量增长。尽管我们为征服自然而感到骄傲,然而,我们依旧还是她的牺牲品。事实仿佛是,我们正在缓慢地、但却命中注定地企求灾难的降临。
  世间已经不再有任何我们可以乞求帮助的神灵了。世界上诸伟大的宗教患上了越来越严重的贫血症,因为乐善好施的神灵已从森林、河流山川、动物走兽那里遁逝,神人消失在地层之下,潜入无意识之中。我们可以愚弄自己说,它们屈辱地存在于我们以往岁月的遗迹之中。我们的现实生活受着理性女神的控制,她是我们最伟大的、同时也是最富于悲剧性的幻象。在理性的帮助下,我们使自己确信,我们已经“征服了自然”。
  然而,这不过只是一句口号,因为所谓自然的征服已将人口过度增长的自然事实摆在了我们面前,使我们感到茫然不知所措。此外,它还给我们带来了种种烦恼。我们业已丧失了制订必要的政治方案的心理能力。人们为了追求卓越而互相争吵,互相争斗依旧非常自然。那么我们是如何“征服了自然”的呢?
  正如一切变革都必须从某处开始一样,这种变革将由独立的个体体验,并由个体一贯到底。的确,这种变革必须从个体开始,这个个体可能是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位。没有人能够花时间四下观望,等待别人去做他本人厌恶去做的事情。但是,既然仿佛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做什么,那么,我们中间的每一个人便应该去扪心自问:他或者她的无意识也许会知道可以有助于我们的方法的。显然,在这一方面,意识心理仿佛丝毫无助于我们的能力。今天的人类已经痛苦地认识到,无论是他的伟大宗教,还是他的形形色色的哲学家仿佛都不可能为他提供那些强有力的生命观念,那种当他需要面对当今世界的现状时,为他提供安全感的生命观念。
  我知道佛教徒们会这样说:人只要遵循佛法的“八正道”(八识),真正洞悉自性(无意识自我),万事万物就会恢复原貌。基督教徒告诉我们说,只要人们相信上帝,我们就会有一个更为美好的世界。理性主义者们坚持认为,如果人们头脑聪慧、富于理性,我们的一切问题都是能够解决的。麻烦在于,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自己出来解决这些问题。
  基督教徒经常询问为什么上帝不向他们讲话,因为他们相信,在以往的岁月里,上帝是向人们讲话的。当我听到这类问题时,总是使我想起被人询问的犹太教教士,人们问他,为什么在远古时代上帝向人们显现自身,而在今天却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他回答说:“今天已经再没有人足够谦恭卑微,能够看到上帝的尊颜。”
  这一回答切中要害。我们为主体意识强烈地迷惑,深深地纠缠在主体意识之中,以致于我们竟然忘记了那种古老的事实:即上帝主要通过梦和幻象向我们说话。佛教徒们轻视无意识的幻想世界,把它视为毫无用途的幻觉;基督教徒将他的教会和《圣经》置于他与自己的无意识之间;而理性主义的智者至今尚未认识到,他的意识并不是他的整个心灵。无意识是一基本的科学概念,这一概念对于任何严肃的心理学家探索研究都是不可或缺的。尽管这种被人发现的事实已经有了七十多年的历史,但是在当今,那种不知其存在的无知依然在延续。
  我们已不再能够自命象上帝一样无所不能,把我们自己看作是判别自然现象的功绩或者过失的法官。我们不再依据传统的划分法来划分植物,将它们划分为有用的植物与无用的植物;不再沿用动物学中那种天真的区分界限,把动物区分为无害的动物和危险的动物。然而,我们仍旧自鸣得意地认为,意识有意义而无意识则无意义。在科学之中,这种想法只能被人一笑置之。譬如,微生物,你说它们有意义还是无意义呢?
  无论无意识会是什么,它皆是生产诸象征的自然现象,这些象征具有意味深长的意义。我们无法想象,一个从未透过显微镜观察过微生物的人,能会是有关微生物研究的权威;同样,我们无法将一个从未对自然象征进行过认真研究的人看作是这一研究领域中的胜任的智眼行家。然而,对于人类灵魂的普遍轻视现象极为严重,以致于无论是伟大的宗教、还是哲学家,亦或是科学的理性主义者们皆不愿意来再度审视人的灵魂。
  虽然天主教教会承认,梦是上帝的馈赠这一现象事实,但是,大多数天主教思想家从未去做过尝试理解梦的认真严肃的努力。我怀疑是否真存在一种屈尊俯就、承认上帝的声音可以通过梦来聆听这种可能性存在的耶稣教论题或是教义。然而,假如一个神学家果****信上帝,那么,他是通过什么样的权威向人们暗示,上帝不能通过梦来说话呢?
  我为了探索研究自然象征花去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我所得出的结论是:梦及其象征既不是荒诞不经的,也不是毫无意义的。相反,梦为那些愿意为理解其象征而劳神费心的人提供了最富有趣味的知识信息。当然,其结果与那些买与卖之类的尘世关注几乎毫不相关。但是,生命的意义并不能全然用一个人的经济生活来解释,同样,一本银行帐目也难以满足人类内心深处的愿望。
  在人类历史的一个时期内,当所有可供利用的能量都被用来探索大自然的奥秘之时,虽然人们做了很多关于意识机能的研究探索,但是,人们却几乎没有注意到人类的精华――即人类的心灵。事实上,对于真正错综复杂的、神秘陌生的心理组成部分,生产种种象征的部分,人们还未开始探索。几乎很难令人相信,虽然我们每天夜晚都从它那儿获得征象,但为数甚少的关注于它的人去阐释这些征象表现的意义,会是种乏味的、令人厌烦的工作。人类最有价值的构成部分,他的心灵,很少成为人所思考的对象,它的存在的真实性经常径直地受到人们的怀疑、遭到人们的鄙视。“那只不过是心理的”这句话通常意味着:那丝毫没有意义。
  那么,确切地说,这种巨大的偏见是从何而来的呢?显然,我们过分关注于我们所思索的问题,完全忘记了去询问无意识心灵对我们是如何进行思索的。西格蒙特•弗洛伊德的观点证明,大多数人确实轻视心灵的存在。在弗洛伊德之前,心灵只是为了轻视,被人忽略;但现在它却变成了精神弃物的垃圾堆。
  毫无疑问,这种现代的观点是片面的、不公正的,它甚至与已知事实也不相吻合。我们有关无意识的现实知识表明,心灵是一种自然现象,宛如大自然本身,它起码也是中性的存在。心灵蕴含着人类本性的一切特征――光明与黑暗、美丽与丑陋、善与恶、睿智与愚蠢。研究个体、集体象征体系是一艰巨的任务,是一个有待于人类去征服的难题。然而,我们终于有了起点,早期已获的成果令人欢欣鼓舞,它们仿佛标示出了人类许多迄今悬而未决的问题的答案。
(第一章•探索无意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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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7楼 发表于: 2009-12-29

榮格著作極豐,全集共19卷,其中卷6至卷9是他理論體系的主幹,包括心理類型、心理結構與動力,原型與集體無意識等方面的研究。

主要著作有《潛意識心理學》(1912年)、《心理類型學》(1921年)、《分析心理學的貢獻》(1928年)、《回憶、夢、反思》(1965年)、《答約伯》等。

以下為已翻譯為中文的著作:

《心理類型學》(Psychological types or the psychology of individuation)
《分析心理學的理論與實踐》(Analytical psychology its theory and practice)
《尋求靈魂的現代人》(Modern man in search of a soul)
《人及其象徵》(Man and his symbols)
《人、藝術和文學中的精神》(The spirit in man art and literature)
《回憶、夢、反思》(Memories, Dreams, Refle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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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楼 发表于: 2009-12-29
<div class=fontTitle1 align=center>榮格傳奇著作《紅書》將首次在美展出
2009/10/05
</div><div class=font2 align=center> </div><div class=txtContent>

《出版之門》據香港《東方日報》2009-10-05消息報道:瑞士著名心理學家榮格記錄自己探索潛意識16年心路歷程、從未公之於世的傳奇著作──《紅書》(Red Book),將首次在美國展出。

據報道,榮格從39歲起著手創製他的《紅書》,他稱那時期是“與潛意識對抗”。心理學歷史家表示,書中有連串榮格稱之為“積極想像”等意象,當中他與幻想出來的人物進行深入對話。《紅書》除了記錄了榮格與“幻想人物”的對話之外,又畫有大量神話人物、象徵意義的圖案,以及色彩鮮明的佛教及印度教的曼荼羅圖案。自榮格在1961年辭世後,《紅書》就遺留在其蘇黎世故居,至1980年代末放入了一個銀行保險箱,一直並未公開。《紅書》將在紐約一間藝術博物館展出,展期由本月7日至明年1月25日,其翻譯本亦會在今年10月出版。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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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9楼 发表于: 2009-12-29

《论死后的生活》   摘自《荣格自传》
  关于来世,关于死后生活,我要作的叙述完全是回忆,是我所感知过的形象和一直令我不安的思想。这些回忆也以某种方式成为我的著作的基础:因为我的著作基本上只是对关于“今世”和“来世”相互作用这个问题作出回答的新尝试。但是,迄今我还没有明确写过死后的生活,如果要这样,我就必须找到我的种种见解的依据,可是,我没有办法这样作。还是听其自然吧。现在我来表明我的见解。
    甚至现在,我也仅仅能够讲故事,讲“神话故事”。也许,人只有在接近死亡时才能得到谈论此题的必不可少的睿智。这倒也并不是说我希望我们有死后的生活。事实上,我宁愿不去抱有这类观念。不过,我必须申明,为了忠实于实际情况,虽然我并不希望,而且在这方面也没有任何作为,但是这类的思想却在我内心辗转盘桓。我不能断言,这些观点是真是假,但是我知道它们确实存在,而且,如果我不出于某种偏见将其压制,是可以表述出来的。偏见常常损害和挫伤全部精神生话现象。因为我对精神生活所知甚少,我觉得我不能凭借专门的知识来加以陈述。批判理性主义以及许多其他的神话概念,显然已经消除了有关死后生活的观念,这种情况之所以可能发生,是因为现在许多人几乎都把自己与自己的意识等同了起来,而且想象他们怎样理解自己,自己就是怎样的人。但是,凡是对心理学稍有常识的人都会理解这种知识是多么有限。理性主义和教条主义是我们的时代病,它们妄称对一切问题都能提供答案。但是,我们现在的有限知识认为不可能,从而加以排除的许多知识,却还有待发现。我们的时空观念仅仅具有近似的价值,因此还存在着或大或小偏差的广阔余地。
  鉴于这一情况,我对涉及精神的奇异神话十分注意,同时细心观察我所遇到的种种事件,而无论其适宜于我的理论要求与否。
    遗憾的是,人的神话方面现今屡遭排斥。人不能再刨造寓言。结果,人的所失颇多,因为谈论不可思议的事物既重要又有益。这种谈论犹如坐在壁炉旁边、叼着烟斗言兑一个引人入胜的鬼的故事一样。
    关于死后的生活的神话或者故事的真正含义,这些故事背后是一种什么现实,我们自然是不知道的。我们不能说明,除了这些故事作为神、人同形同性映射所具有的不可怀疑的价值之外,还有什么价值。因而,我们必须明确,对于超出我们理解范围之外的事物,我们是没有可能确认的。
    我们不能想象由全然不同的法律维系的另一个世界,原因就在于我们生活在一个特殊的世界里;这个世界形成了我们的思想方式,确定了我们的基本的精神条件。我们严格地受到了我们先天结构的限制,因此,我们的全部存在和思维把我们束缚于我们的世界。当然,神话的人要求“超越这一切”,而科学的人则不允许这一切。对于智慧来说,我的一切神话论述都是无谓的思辨。但是,对于情绪来说,这是一种治愈性的、有价值的活动,它可以给予存在以一种我们不想消除的声音。世上没有我们必须消除这一声音的充分理由。
    心理玄学认为,死者显示自己——或者为鬼,或藉以他物一死者传达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才理解的事物,这在科学上都是对来世颇有价值的证明。但是,即使存在着证据充足的这类情况.这样一个问题也依然存在:鬼魂或声音是否可与死者认同,是否是一种精神的投射;所描述的事物是否的确来自死者,或者是否来自可能存在于无意识中存在的知识。
    姑且不管关于这些事物的确实性的理论争辩,我们不应忘记,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认为他们的生活超出现今存在之外还会无限延续,是有重大意义的。他们会生活得更为敏感,感觉更为良好,更觉心地坦然。人们会有数百年的、无法测算的一段时间供自己支配。那么,这种现时的无意义的疯狂冲闯还有什么目的呢?
    当然,这种推理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有人就不追求永恒,一一想到坐在一团云块上弹竖琴要弹一万年就惊恐不堪!也有一些人在生活中多遭坎坷,或者对自己的存在痛感厌倦,就宁愿彻底断绝存在。但是,就大多数人而言,长生的问题甚为紧迫,甚为直接,而且无法根除,所以,我们必须作出努力,提出某种见解。可是,怎么提出呢?
    我的假设是,我们可以凭借无意识,比如梦,向我们提供的启示。我们一般都弃置这些启示,因为我们深信这一问题无法回答。针对这种可以理解的怀疑主义,我提出以下考虑。如果存在着我们不能理解的事物,我们必然要认为这是智力问题而加以放弃。例如,我不知道宇宙形成是依据什么原因,而且永远不得而知。因此,我就必定要放弃这个问题,认为它是一个科学和智慧问题。但是,如果向我提供一种关于该问题的见解——在梦中,抑或在神话传统中——我则应该予以注意。凭借这些启示,我甚至应该构想出一个概念来,即使这一概念依然永远是一种我明知无法证明的假设,也是无妨的。
    人应该能够说,他已竭尽全力建立关于来世的概念,或者创造它的某种形象,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失败。不作尝试才是一种重大的损失。因为向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是人类的一种古老的遗产。这是一种富于神秘生命的原型,这种原型寻求附加到我们的个人生活上来,以求使其完整。理性向我们提出的界限过于狭窄,只允许我们接受已知物——而且限制过多——只允许我们生活在—个已知的框架之中,正如我们似乎知道生命能延续多久那样。事实上,日复一日,我们都远远地生活在我们的意识范围之外,尽管我们不知道,无意识的生活依然是在我们的内心发展着的。批判性理性统治越严,生活就变得越为贫乏,但是,我们所能意识到的无意识越多,神话越多,我们就能使更多的生活变得完整。评价过高的理性与政治上的绝对权力有共同之处:在它的统治下,个人贫乏化了。
    无意识对我们的帮助在于向我们传达事物,或者提供形象性的启示。它具有向我们传达我们凭借逻辑无法知道的事物的其他方式。请考虑一下常常成为现实的同步性现象、预感和梦。我还记得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我从波林根回家时的一次。我带着一本书,但是读不下去,因为火车出发时我被某人落水溺死的影象所控制。这是对于我服军役时发生的一次事故的记忆。整个旅途,我都没有摆脱。我觉得不可思议,想道:“出了什么事呢?真的可能出了事吗?”
    我在埃伦巴赫下车步行回家,这个回忆依然困扰着我。我次女的孩子们都在花园里。他们一家人和我们住在一起,因为战乱,从巴黎回到瑞士。孩子们站着,显得闷闷不乐。于是我问:“喂,怎么回事呀?”孩子们告诉我说,最小的男孩亚德里安掉在游艇码头的水里了。那儿水很深,他又不怎么会游泳,所以几乎淹死。是他哥哥把他救了出来。出事的时候.就是在火车里那段记忆向我袭来的时候。无意识给了我一个启示。为什么不给我关于其他事情的启示呢?
    我妻子娘家一个人死去之前,我也有过娄似的体验。我梦见我妻子的床是个有石壁的深坑。那是一座坟墓,而且有某种经典的古代格调。接着我听到了一声深深的叹息,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咽气。一个酷似我妻子的人在坑里坐了起来,向上浮起。这个人穿着一件织进了奇怪黑色符号图案的长袍。我惊醒了,叫醒我的妻子,看了看时间,是半夜三点钟。梦很奇怪,我立即想到,可能有人死了。七点钟,恶噩传来,我妻子的一个堂姊在夜里三点死去。
    常见的是预示,而不是确认。有一次我作梦,梦见我正在参加一个花园聚会。我见到了我姐姐,十分惊愕,因为几年以前她就去世了。我的一位已故的朋友也出席了这次聚会。其余的人当时都在世。旋即,我发现有一位我熟识的女士陪伴着我姐姐。甚至在梦中我就得出结论:这位女士将不久干人世。“她已经有了标记,”我想。在梦中,我十分清楚她是谁。我知道她住在巴塞尔。可是,我一醒来,尽管我绞尽脑汁,也再不能够回忆起她是谁,虽然整个梦境依然历历在目。我逐一回想我在巴塞尔的全部熟人曲面容,看记忆中的形像象不象她。谁也不象!    几个星期之后,我得到消息,说我的一个朋友出了事,而且是致命的。我立即知道.她就是我在梦中见到、但是一直没有辨别清楚的那个人。我对她的回忆十分清晰,包括相当多的细节,因为她在死去之前一年多一直是我的病人。但是,在我努力追忆梦中所见那个人时,唯独她的肖像没有出现在我想象中的巴塞尔熟人肖像画廊之中,虽然她的肖像理应出现在前列。
    如果谁有这种经历的话—— 我还要叙述其他同类者——他对无意识的潜力和技艺就会显出某种程度的尊重。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小心谨慎:这种信息也可能具有一种主观的含义。它可能与现实符合,也可能不符合。不过,我已经知道,我依据无意识的这种启示所形成的观点是极富成效的。当然,我并不想写一本关于它们的启示录,可是,我要承认,我已经有了一种鼓励我深入了解全部这个领域的“神话”。神话是科学的最早的形式。我谈论死后诸事的时候,所谈的是内在的启示,而且仅限于告诉你与这个主题有关的梦和神话。
    当然,有人从一开始就会反驳说,关于生命在死后延续的神话和梦,都不过是我们天性中固有的、补偿性的幻觉,一切生命都希求永恒。为了对此作出回答,我能举出的唯一论据就是神话本身。
    但是,有许多迹象表明,至少精神的一部分是不受空间与时间法则支配的。J-B·莱因的著名的实验就为此提供了科学证明  。除了有关自发性预见、非空间知觉等等许多例子之外(在这方面我已提出我本身的例子),这些实验证明,精神时常在因果关系的时空规律之外发生作用。这就说明,我们的时空观念,因而还有因果关系观念,是不完备的。世界的完备图景还需要增加一维,只有如此,现象的完整性才能得到一种统一的解释。因而,唯理主义者至今依然坚持认为,心理玄学的经验并不真的存在;他们的世界观会因为这一问题而成立或不成立。如果这类现象出现,唯理主义的宇宙图象就没有价值,因为它不完备。这样一来,现象世界背后的、以其他价值作为标准的现实的可能性,就变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而我们必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即:我们的世界及其时间、空间和因果关系,是与这个世界背后或下而的另一种事物秩序有关系的,在这种秩序中,无论是“这里和那里”还是“从前和以后”都不重要。我一直信,至少我们精神存在的一部分是以空间和时间的相对性为特征的。这种相对性看来是与对意识的距离成比例地增长,直到一种非时间性和非空间性的绝对境界。
    不仅我自己的梦,而且偶尔还有别人的梦,也促成、审订和肯定了我对死后生活的观点。我特别重视我的一个学生,一位60岁的妇女在临死前两个月做的一个梦。她曾经进入过阴间。那里正在上课,她的许多已经去世的女友都坐在前排木椅上课堂上笼罩着一种期待的气氛。她四顾寻觅老师,但是找不到。显然,她自己就是老师,因为人们死后必须立即讲述自己的全部生活经历。死人们对于刚死的人讲述的生活经历极感兴趣,似乎尘世生活中、空间与时间中的活动和经历具有决定意义。
    无论如何,这个梦描述了尘世间几乎不能找到的最为奇特不凡的听众;从我们的思维方式来看,这些人极感兴趣的是毫无奇特之处的人生的最后心理结果;这无非是可能从中得出的结论而已。然而,如果这种“听众”存在于一种相对的非时间之中(在这里,“完结”、“事件”和“发展”都已变成了可疑的概念),那幺,他们可能最感兴趣的正是他们自已生活条件中所缺乏的东匹。
    在做这个梦的时期,这位妇女非常怕死,竭尽全力驱赶关于死亡的全部思想。然而。死亡,特别是对于日益老迈的人来说,又是某种重大的兴趣所在。这是向他提出的一个明确无疑的问题.他必须予以回答。为此目的,他必须有一种关于死亡的神话,因为理性所能展现给他的是他必定走进漆黑的坟墓。但是,神话可以设计出其他的形象,即死人国里有益而丰富的生活图景。如果他相信这些神话,或者以某种程度的信赖态度欢迎这些神话,那么,他就象那些不相信的人一样,或者是正确的,或者是错误的。但是,一方面,感到绝望的人正在走向虚无,而另一方面,相信原型的人则沿着生命的轨道前进,将继续在死亡中生活。当然,两者都无法确立,但是,一种人是对抗着本能生活,而另一种则是依从着本能生活的。
    无意识中的形象也是缺乏信息的,因此,为了达到知识,就需要人,或者接触意识。我开始研究无意识时,我对莎乐美和以利亚的形象是颇为注意的。不久,这些形象消退,但是,约在两年之后,复又出现。令我十分惊奇的是,这些形象完全没有变化,他们的举止言谈方式依旧,似乎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实际上,在我的生活中发生了极为难以置信的事情。因此,我必须再从头开始,告诉他们发生过的全部事情,并向他们加以解释。对于这一情况,当时我也大感诧异。只是到了后来我才明白所发生的事,在此期间,这两个形象沉入了无意识之中,隐匿了起来,我也可以说,归于非时间状态之中。他们失去了与自我、自我的变化着的环境的联系,因此,对于意识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很早我就得知,我必须教导无意识的形象,或者不易与其分清的另一组,即“故去的人的灵魂”。我首次感受到这一点,是在1911年我同个朋友骑自行车穿越意大利北部的途中。回家路上,我们从帕维亚骑车到亚罗纳,即马乔莱湖的下湖,并在那里过夜。我们原来设想沿湖徒步行走,穿过台森直达费多,再从那里乘火车到苏黎世。但是,在亚罗纳,我做了一个梦,它把计划全部打乱。
    我梦见我参加了过往世纪名人灵魂的集会,那感受和后术我在l944年黑石寺庙的幻景相似,谈话是用拉丁文进行的。一位戴着长而卷曲的假发的绅士对我说话,问了我一个很难的问题,醒来以后我已记不清问题的大意。他的话我能听懂,但是,我因为拉丁文掌握得不够纯熟,没能用拉丁文回答。我深感羞耻,情绪低落而醒来。  
    醒来后,我立即想到我正在撰写的著作《无意识心理学》,又想到那个没回答出曲问题,痛感自卑,于是立即登上火车回家继续工作我不能再继续骑自行车闲逛,再浪费三天光阴我必须工作,以寻求答案。
    迟至多年之后,我才理解了我的梦和我的反应。那位戴假发的人是一种祖先的灵魂,或者死者的灵魂,向我提出问题,可是毫无结果!问题提得太早,我还没有达到那个水平,但是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如果我努力写书,我就可以回答那个问题。我灵魂上的先人向我提问,看来是希望并期待得知他们在尘世未曾得知的一切,因为答案只能在以后的几个世纪中才能创造出来。如果问题和答案永远是现成的,随时可取,那我也就无须乎再作努力,在哪一个世纪里答案都唾手可得。的确,自然界的知识似乎是无限的,但是,只有在时间成熟的时候,意识才能理解。这个过程,可以设想,就象个人的精神一样:一个人可能对某一事物略知多年,但只能在一个特殊的时刻才能清晰把握。
    后来,在我写作《致死者的七次布道词》时,死者又向我提出了艰深的问题。他们说他们“从耶路撒冷归来,没有找到所寻求的东西。”这一点在当时令我颇为诧异,因为据传统观点,死者拥有大量的知识。人们都有这样的观念:死人比我们知多识广,因为基督教学说教导说,在阴问我们将要“直面相见”。但是,显然,死者的灵魂“所知道”的仪仅是死亡之前的东西,其他的事一概不知。所以他们才竭力干预生活,以期享有人们的知识。我常常觉得,他们就直接站在我们的背后,等待着听到我们给他们的回答,我们对命运有什么回答。我觉得他们依赖于活着的人,以求得到他们问题的答案,亦即依赖于那监活得比他们时问长,现在生存于变化中的世界的人们:似乎全知,或者,是否可以说,全意识,并不受他们的支配,但是只可以注入活人的精神,注入一个以躯体为依托的灵魂。因此,活人的心理看来比死人的心理至少在一点上是优异的:这就是获取清晰而具有决定意义认知的能力。我认为,在时间和空间上是三维的世界,就象一个座标系统;在现世分为纵座标和横座标的东西,可出现在“那里”,即无时间无空间状态之中,象个具有许多侧面的原初形象样,或许象一种围绕原型的认知的散乱云团。但是,如果分辨不连续内容是可能的,一种座标系统依然必不可少。在我们看来,一种散漫的全知状况下,或者,如果情况使然,在一种无主观的意识状况下,没有时空分界,这种活动是不可思议的。认知,就像生殖一样,包含着一种对立:此方与彼方。上与下前与后的对立。
    如果死后有一种意识的存在,那么,我认为,这种存在就会在人类所达到的意识水识上延续下去,而意识在任何时代都具有一个可变的上限。有许多人毕生、而且直到死时都落后于他们自己的潜力之后,更重要的是,落后在被其他人在一生中提高到意识水平的知识后面。因而.他们虽死,却依然寻求他们生前未及获得的那一部分意识。
  我是通过观察关于死者的梦得出这一结论的。有一次,我梦见我去访问一个两周以前死去的友人。这位朋友生前只接受习以为常的世界观,而且一直执著于这样的不加反思的态度。在梦境中,他的家是在类似巴塞尔附近的图林格山的小山上。 一座古老城堡的墙壁环绕着一个由一个教堂和几座小房子组成的广场。这令我想起拉伯斯维尔城堡前面的广场。时值晚秋,古树的叶子已变得金黄,整个景色在柔和阳光下都已变形。我的朋友和他女儿同坐一张桌旁。他女儿曾在苏黎世学习心理学。我知道,她正向父亲谈论心理学。他听着她的话,津津有味,只是随随便便挥一下手,向我致意,似乎是对一位熟人表示:“请勿打搅。”这种致意同时也是一种辞别手势。这个梦以某种我当然不理解的方式告诉我,他受命获取他的精神存在的现实,而此举是他一生未及做到的。
    对于灵魂在死后的演化,我还有另外一次体验,那是在我妻子死后大约一年;有一夜,我忽然醒来,我记得我曾和她一起在法国南部,在普罗旺所,而且和她在一起整整一天。当时她正在那里从事对圣杯的研究。这一细节在我看来是有意义的,因为她死的时候还没有完成这一研究。主观性的解释,即我的女性意向尚未结束于她应该做的事,是毫无意义的,我很清楚,我在这方面尚未结束。但是,我的妻子在死后继续工作,以求其灵魂的进一步发展(无论这是怎么设想的)这一见解,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在一定程度上令我欣慰。
    当然,这类观点是不准确的,会给人以假象,正如投射到一个平面上的形体一样,或者相反,正如以一个三维的形体为依据设计一个四维的模型一样。它们都使用二维世界的术语来向我们展现本身。数学是不惜巨大劳苦创造凭经验无法理解的各种关系的具体表达式的。同样,对于训练有素的想象力来说,通过逻辑原理、以经验资料为基础,亦即,以梦的见证为基础,建立起扑朔迷离之物的形象也是至关紧要的。所用的方法,就是我所说的“必要陈述法”。此法表现了释梦中的放大原则,但是也可轻而易举地用简单的整数中包含的陈述来展示。
    一,作为第一个数,是单数。仙是,它也是一个“个体”,即一元、全一体、个性和非二元性,这就不是一个数,而是一个哲学概念,上帝的一种原型意向和属性即单子。人类智慧应该作出这些论述;但是,同时,智慧受到了一体及其含义的概念的规定和限制。换言之,这些论述是不随意的。论述受到了一体性质的制约,因而是必要的论述。从理论上兑,同样的逻辑推理可以用于数的下余的概念,但是,实际上,这一过程很快就会结束,因为复杂情况迅速增加,数量太多,不易梳理。
    此后的每一个单位数都会引出新的特性和新的修正。例如,数字4的特性是四次方程能够求解,而五次方程则不能求解。因此,对于数字4的必要的阵述就是,它是一个开端,同时又是前一个阶数的末尾。由于每增加一个单位数就会出现一个或更多的数学特征,因此,论述会非常繁杂,不能系统叙述。
    自然数的无限序列与单个性生物有无限的数是相对应的。这一序列同样由个体组成,甚至其前十个成员的特性也代表(如果能够代表的言舌)从单子中分离出来的抽象宇宙开创论。数的特性同时也就是物质的特性,因此,某些方程式可以预示其行为。
    所以,我认为,不同于数学的论述(即性质不同的论述)同样能够指出超出其本身的无法表现的现实情况,例如想象的产物,这些产物获得普遍的接受,或者因为象整整一级的原型主题一样发生频繁而突出。正如数学方程中的某些因数那样,我们不能说明它们代表了什么物质的现实,同样,在某些神话产品中,我们最初也不知道它们指向什么精神现实。表述热气不规则运动的方程存在很久之后,关于这些气体的问题才得到精确的研究。同样,我们很久以来就具有表现了某种阈下过程的基本神话题材,虽然这些过程直到最近才获得了名称。
    无论在什么地方所获得的最大限度的知觉,我认为,都形成了死人可能获取的最高限度的知识。尘世生活具有如此重大意义,人在死亡之际所“带走”的事物如此重要,原因大概就在于此。只有在这里,在对立物发生冲突的尘世生活中,意识的总的水平才能够提高。看来,这是人的形而上的任务,如果没有“神话解释”,我们就不能完成这一任务。神话是无意识认知和意识认知之间不可缺少的中间阶段。的确,无意识比意识所知道的事物多;但是,这是一种特殊的知识,永恒中的知识,一般不涉及现时和此地,不能用智慧的语言表述。只有我们让关于它的论述本身放大,如上面关于数字的例子,它才能进入我们的理解范围,只有在这个时刻,我们才能察觉到一种新的概貌。这一过程重复出现在对梦的每一个成功的分析之中,颇具说服力。关于梦的陈述不要有先入为主的、学说式的定见这一点之所以重要,原因就在于此。我们一旦发觉某种“解释的单调现象”,就可知道,我们的方法已经变成教条,因而空洞无物。
    虽然没有方法展示灵魂在死后继续存在的有效证据,但是,各种经历会令我们加以思考。我视其为启示,并不擅自将各种顿悟的意义强加于它们。
    有一夜,我不能入睡,总是想着一位朋友的暴死,葬礼是在前一天举行的。我深感关切。突然,我觉得他就在房里。似乎他就站在我的床头,邀我和他同去。我不觉得这是幽灵,倒象是他的内在的视觉形象,我对自己晴暗解释说,这是幻象。但是,坦率地说,我当时曾自问:“说它是幻象,我有什么证据呢?假定它不是幻象,假定我的朋友的确就在这里,而我却断言他只是幻象,这种做法不是十分可厌的吗?”而且我同样也不能证明,他站在我面前就是一个幽灵。接着我想:“证明既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不把它解释为幽灵而以此了事,我提出疑惑,对他未必无益,而且,为了实验的目的,可以赋予他以现实感。”我刚想到这儿,他已走到门口,招呼我随他一起走。这样,我就要和他一同去玩耍了!我原来没有想要这样。我必须再一次对自己重复自己的论点。只有在这时候,我才在想象中随他而去。
    他引着我出了房间,进入花园,上了公路,最后到达他家(实际上他家离我的房产几百码远)。我进了门,他引我进了他的书房。他爬上一个凳子,指给我看书架上面第二层上有红色书套的五本书中的第二本。这时,幻景中断。我本不熟悉他的藏书,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书。实际上,从下面我无法辨别他指给我看的书架上第二层的书脊的标题。
    这个体验在我看来十分奇异,所以,翌日清晨,我去访问他的遗孀,请问可否到我友人书房中去寻找一点东西。书架下面的的确确有我在幻境中看到过的那只凳子,我还投走近,就望见了那五本红封套的书。我踏上了凳子,观看标题。那是左拉小说的译本。第二卷标题是《死者的遗产》。对其内容,我不感兴趣,只有标题,与我的经验联系起来看,才是极为有意义的。
    我母亲去世之前我做的梦对于我也同样意义重大。她去世的消息是我在冶辛逗留期间传来的。我深感震惊,因为消息来得突然。她去世前一晚,我做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梦。我在一座浓密阴晦的森林中,原始丛林式的臣树中间到处摆着奇形怪状的大石块。那是一片粗犷原始的景色。突然,我听见一阵尖厉的口哨声,似乎响彻整个宇宙。我的腿打起颤来。接着,灌术丛中呼拉拉地发出响声,一头巨大的猎狼犬张着可怕的大嘴窜了过去。我一看到这头猛兽,浑身上下顿时都凉了。它从我身边掠过,我突然明白了:是荒野猎人命令它去摘走某一个人的灵魂。我惊骇万状,猛然醒来。第二天早晨,我收到母亲去世的消息。
    以前,还没有一场梦令我如此震惊,因为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表明魔鬼前来抓她。但是.准确地说,这场梦表明,是荒野猎人,或者绿帽人在那天夜里带着他的狼群出外打猎  那是一月份的南风风暴季节。那是瓦坦,即我们日耳曼人祖先的神,把我母亲召唤到她祖先那里去了。消极地说,是返回到了“野蛮的部落”,但是,积极地说,是返回到了有福的人们之中。基督教传教士曾经把瓦坦变成魔鬼。瓦垣本身则是一个重要的神,一如罗马人所正确理解的那样,是一位墨丘利或者赫耳墨斯,一种自然灵魂,以圣杯传说的预言家化身复生,成为炼丹术士所寻求的秘方。这样一来,这个梦的含义就是,我母亲的灵魂是被送进了超出基督教道德领域之外的自性的更加广阔的天地中去了,送进了自然与灵魂的整体之中。在这里,一切冲突和矛盾都已解决。
    我立即回家奔丧,乘夜班火车,一路上十分悲痛,但是,在我内心,我却并不悲哀,原因很奇特。整个旅程,我都连续不断地听到舞曲、笑声和欢闹声,好象是车上正在举行婚礼。这与梦境给我留下的惊恐万状的印象形成强烈对照。这里是欢快的舞曲,高兴的笑声,我不可能全然沉溺于悲伤之中。悲哀一次又一次地几乎快要浸救了我,但是片刻之后,我又发觉自己受到欢乐曲调的感染。我的一半感到温暖与欢愉,而另一半则感到恐惧与悲哀,我就是在这两种对立的情绪之中飘忽不定。
    如果我们假设,在一瞬间死亡是以自我的观点来表现,而在下一个瞬间是从精神观点来表现的话,这一奇异现象是能够解释的。在前一情况下,它象是一种厄运,这是它常常留给我们的印象,似乎凶恶而无情的势力象要结束人的生命似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死亡确实是一件可怕而残酷的事,这是毋庸赘言的。不仅仅从肉体的变化上看它是残酷的,而且在精神上也是如此:一个人从我们当中被拉走了,留下的却是死亡的冷冰冰的寂静。任何一种关系都无法希求,因为全部桥梁在一击之下全部断绝。理应享受长寿者在风华正茂之年夭折,而凡夫俗子反而活到耄耋之年。这种残酷的现实,我们无权躲闪。死亡的残酷和无常的真实经验令我们痛苦,从而得出结论,上帝不慈悲,正义不存在,善意无觅处。
    但是,从另一个观点来看,死亡是一种欢愉的事。从永恒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婚札,一种神秘的结台。灵魂获得了它那遗失的一半,将要达到完整。在希腊石棺上,欢乐的因素以跳舞的少女来表现,而在埃特鲁斯坎的坟墓上,则是欢宴。虔诚的秘教长老西蒙·本·约斋临终时,他的朋友们说他正在庆祝自己的婚礼。直到现在,在很多地区,还有在万灵节这一天到坟墓上野餐的习惯。这样的习惯表达了死亡确实是一种庆典的感情。
    我母亲去世前几个月,即1922年9月,我做了一个预示她即将去去世的梦。这场梦波及了我父亲,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1896年我父亲去世起,我一直没有梦见过他。现在他又一次出现在梦中,宛然远途旅行归来。他显得年轻了,而且露出他做父亲的权威模样。我和他一起走进我的书房,我觉得非常愉快,因为预计能够得知这么长时间内他一直在做什么。我还欣然期待着向他介绍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带他看看我的房子,告诉他我在此期间的境遇和我的成绩。我也想要向他说一说我近期出版的关于心理类型的著作。但是,很快我就看出这都不合时宜,目为我父亲显得若有所思。似乎他想要从我这儿索取点什么,我明白无误地发觉了这一点,所以欲言又止,不谈我的关注所在。
    稍后,他对我说,归根结蒂,我是一个心理学家,他想听听我在婚姻心理学方面的见地。我准备向他作一大篇讲演,专论婚姻的复杂因索,但是,就在一此刻,我醒了过来。我没有能够确切理解这个梦,因为我从未想到它可能指我母亲的去世。只是在我母亲于1923年1月突然去世的时候,我才明白。
    我父母的婚姻是不愉快的,充满了摩擦、困难和对耐心的磨练。他们双方都犯过许多夫妇特有的错误。我的梦是我母亲去世的先兆,因为我父亲在走后26年又归来,想要就婚姻问题方面的最新见解和信息就教于一位心理学家,因为不久以后他必须恢复这一关系。显然,由于他处在一种非时间性的状态之中,他的理解并未提高,因此,必须就教于活着的某人,因为活着的人享有已经变化的时代带来的好处,对全部情况会有某种新的理解。
    这个梦的信息就是如此。无疑,我如果探究其主观意义的话,会理解得更深,但是,为什么我正好在母亲逝世之前梦见她的死,而我又没有预见到她的死?这个梦显然是关系到我父亲的,我对父亲有一种随着我长大成人而日益加深的同情感。
    因为无意识作为时间空间相对性的结果,比有意识的心理(它只具有它所能及的各种感官感知)具有更好的信息来源,我们在关于死后生活的神话方面就依赖于梦的微小启发和来自无意识的类似的自发性提高了。我已经说过,我们不能把知识的价值归属于这些幻境,更不用说证明了。但是,这些价值和证明可以当作神话放大的恰当依据,向进行探索的智慧提供其活动所不可缺少的素材。如果割断了与神话想象的媒介世界的联系,心理就会成为僵死教条的俘获物。另一方面,与神话的这类萌芽过多接触,对于意志薄弱和好猜度的心理是危险的,因为他们会被引向把模糊的暗示视为确凿的知识,把简单的幻境当作事实。
    关于来世的一个广泛流传的神话是由灵魂转世的观念和形象形成的。在一个智慧文化高度复杂,又比我们古老的国家里 —— 我指的当然是印度 —— 戈于灵魂转世的观点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就如我们关于上帝创造世界或者存在着灵魂导师的观念一样。有教养的印度人知道我们不赞同这蝗观念,但是他们不以为然。据东方的灵魂论认为,生与死的轮回是一个无尽头的延续过程,就象一个永远向前滚动、但是没有目的的车轮一样。人活着、获得知识、死去、再生。只有佛才有关于目的的观念,亦即战胜尘世的存在。
    东方对神话的需求需要一种有开始和目标的进化的宇宙创造论。西方人则反对有开始和普通的结尾的宇宙创造论。不能接受一种静态的、独立的、经历永恒循环的观念。而另一方面,东方人看来却能够接受这一观念。显然,对于自然的性质不存在一致的感觉,正如现代天文学家们对这一问题没有统一的观点一样。对于西方人来说,静态宇宙毫无意义的观念是不可容忍的。也必须设定它有意义。东方人则不需要作出这样的假设:他自己就体现了这种意义。西方人觉得需要完善世界的意义,而东方人则力求在人身上实现这种意义,把世界和存在从自身消除(佛)。
    我想言兑,两者都是对的。西方人大都是外向的,东方人大都是内向的。西方人投射出意义,认为意义存在于客体之中;而东方人则觉得意义就在其本身。但是,意义是既在外界又在自身的。
    再生的观念与羯磨观念分不开。重要的问题是人的羯磨是否是个人性的。如果是,那么,一个人投生时所具有的先定的命运就表现出了前几生的成绩,因此就存在着人格的延续性。但是,如果不是这样,在投生行为中所获得的是一种客观的羯磨,那么,这种羯磨就是包容进来的,而不是任何一种人格的延续。
    佛的门徒曾两次问他,人的羯磨足否是人格性的。每次佛都避而不答,而且对此问题不予注意,他说,明了此理无助于人解除存在的虚幻。佛认为对其门徒更为有益的是思考人生,亦即,考虑出生、生命、老年、死亡和昔难的原因和作用。
    我的羯磨是否是我过去几生的结果,或者是否是我的祖先们的成就,他们的遗产是否和我与生俱来等问题,我没有答案。我是否是我这些祖先的生命的结合体呢?我是否又把这些生命体现出来了呢?过去我是否以特殊的人格生活过,我在那一生中是否取得长足的进步,今天才能够寻求解决办法呢?我不知道。佛留下了这个没有回答的问题,我倾向于认为他自己也不确知。
    我可以想象,我可能在前几个世纪里生活过,遇到过我没能解决的问题,我必须再投生,因为我未曾完成以前交给我的任务。我死的时候,我的所作所为会随我而去,我是这样想象的。我将带走我所作过的一切。与此同时,重要的是要保证我最后不会空着双手。看来佛考虑过这一点,因为他告诫他的信徒们莫为无益的思辨而浪费时间。
    我的存在的意义就是生活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或者,相反,我自己就是向世界提出的一个问题,我必须作出我的答案,不然我就要依赖于世人的答案。这是一个超个人的生命任务,我只有努力克服困难完成。也许这是一个曾经吸引我的祖先的问题,但是他们没能回答。我对《浮士德》在结尾处没有作出答案一点印象颇深,也许原因就在这里吧?同样印象深刻的是尼采也没有解决的问题。基督教徒看来感到困惑的生活中的洒神精神方面?或者,这是我的日耳曼人和法兰克人祖先们的活跃的瓦坦一赫耳墨斯精神提出的疑难谜语?
    我所感受到的我祖先生活的后果,或者是以往某人生活中所得的羯磨,大概也同样是一种客观的原型;这一原型现在紧紧追逐着每一个人,尤其对我紧迫不舍一例如神的三位一体在许多世纪中的发展,及其与女性原理的接触这样一个原型;或者,对诺斯替教关于恶的起源的仍未明确的回答,换言之,印基督教的上帝形象的不完整性的问题的答案问题。
    我也考虑到了由于某一个人的成就而造成世界产生出一个问题而他必须提出某种答案的可能性。例如,我提出问题和解答问题的方式可能是不能令人满意的。既然如此,某一个具有我的羯磨的人  或者我自己  就必须再生,以求提出一个更为完整的答案。也可能是这样:世界不需要这样的答案,我就不会再生,我就当享有几百年的安宁,直到有朝一日,又需要一个人,他对这些问题感兴趣而且可能重新卓有戚效地完成这一任务。我想象,一段休息时期可能接续而来,一直到我在我一生中所完成的工作需要重新接续为止。
    羯磨问题对我是模糊的,同样模糊不清的还有人的再生或者灵魂转世的问题。我“以自由和开放的心理”注意听取了有关再生的印度教理,并且细致观察我自己的生存世界,看是否在什么地方以某种方式存在指明再生的可信符号。当然,我指望在西方找到对于再生信仰的相对繁多的见证。信仰只向我证实了信仰的现象,而不是信仰的内容。我必额从经验上看到它被揭示才能接受。一直到几年前,在这方面我都没有发现任何具有说服力的情况,虽然我对这样的迹象是细心注意的。但是,近来,我在自身观察到了一系列的梦,这些梦似乎是在一个己去世的熟人身上描写出了转世的过程。但是,在其他人那里,我没有遇到过这类梦,因此没有比较的依据,因为这种观察是主观性的、单一的,我只想提及其存在,而不作深入研讨。但是,我要承认.在这次经验之后,我是以不同的眼光看待转世的问题了,虽然还不能提出种确定的见解。
    如果我们假定生命“在那里”继续存在,那么,除了精神的存在之外,我们不能设想其他形式的存在,因为精神的生命不需要空间与时间。精神的存在,尤其是我们在此关注的内在的形象,提供了有关来世生活全部神话思辨的材料,我把那种生活想象为形象世界的一种延续。因此,精神就可能是来世或者死者之国所在的那种存在。
    从心理学观点来看,来世生活看起来似乎是老年人精神生活的逻辑延续。随着年龄的增长,观察、思考和内在形象在人的生活中自然起着越来越大的作用。叫尔们的老年人要做异梦。”当然,造就指出,老年人的精神没有变呆滞或完全饵凝,“妙药制各得太迟,因为耽搁,病疾已入膏肓”。到了老年,人开始让记忆展现在灵魂的眼睛之前,在沉思之中,在过去的内在和外在形象之中辨认自己。这就象是对来世存在的一种准备,正如枉柏拉图看来哲学是对死亡的准备一样。
    内在的形象使我免于沉湎在个人的反思之中。许多老年人过多地沉溺于重现往事,他们全部被囿于这些回忆。但是,如果这是投射性的,并且转化成为形象,则反思可能是一种为了跳得更远的后退。我竭力看到穿过我的生命进入世界、又离开世界的那条线索。
    一般地说,人们形成的对来世的概念大都是由一厢情愿的想法和偏见构成。所以,在多数的概念中,来世被描述成为一个愉快的地方。这一点在我看来并不十分明显。我几乎不认为我们死后都被引导到某一个令人心旷神怡、鲜花盛开的草地上去。如果来世的一切都根愉快和谐,那么,在我们和受到祝福的灵魂之间将会有某种友好的交流,而且投生前的状态会向我们映出善意和美来。但是,在死者与生者之间,为什么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障碍呢?至少有一半关于与死者邂逅的报告讲述的都是与黑暗幽灵相遇的可怕经历,从规律上看,死者的国度都保持着冰冷的寂静,不为亲人的悲恸所动。
    再略提一下我的不由自主的想法:我觉得世界是极为一元的,对立物规则完全消失的来世不能存在。那里也存在着自然,那种口然就其状貌而言,也是上帝的自然。我们死后将进入的世界是既壮观又可怕的,就象上帝、象我们所知道的全部自然界一样。我不能设想痛苦会全然消失。当然,我在19 4 4年那次幻境中的经历——解除躯体负担,窥测含义  给予了我深厚的慰藉。然而,其中也有黑暗和人情温暖的奇异消失,回忆一下我遇到的黑石块吧!石头是黑色的,最坚硬的花岗岩的。这是什么含义呢?在创世的土地上如果没有不完美现象、没有原始的缺陷,为什么还存在创造的迫切需要、对尚待完成的事物的渴望呢?为什么诸神一点也不关怀人和刨世、不关怀无限的生死轮回?归根结蒂,佛把他的“空”与对于存在的痛苦看法对立了起来,而基督徒则希望现世迅速终结。
    在我看来,在来世也可能存在某些局限,但是死者的灵魂只能逐渐发觉解脱状态的界限何在。在“外界”某处,必定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一种制约着世界的必然性,寻求结束死后的状态。这种创造性的决定因素——我是这样想的——必须决定什么样的灵魂将再去投生。我想象,某些灵魂觉得三维存在状态比永恒存在更为幸福。但是,可能这取决丁这些灵魂从其人世存在中取得多少完满性或者非完满性。
    三维生活的进一步的诱惑力,在灵魂达到理解的某一阶段的时候,很可能就不再有什么意义了;既然更充分的理解已经把重新现形的欲望毁灭,灵魂也就无须再归还。在这时侯,灵魂就从三维世界消失,而达到佛教徒所说的涅槃境界,但是,如果还有一次羯磨需要安排,那么.灵魂就会再陷入欲望之中,井再次投生,甚至可能因为它理解有某件事情仍需完成方才如此。
    就我而言,造成我投生的一定是一种追求理解的热烈欲望。因为这是我的性格中最为强烈的因素。对理解的这种不知足的欲望,看来已经创造了一种意识,以求得知道存在着什么,什么事会发生,并且从不可知物的微弱启示中把各种神话概念合在一起。
    我们缺乏我们的任何事物会永恒保存的具体证明。我们最多可以言兑我们精神的某一部分在肉体死后继续存在。我们也不知道,凡继续存在的事物是否意识到了它自身。如果我们觉得必须就这一问题形成某种见解,我们也许可以研究从精神解体现象中所得知的情况。在大多数情况下,凡是一种分裂的情况表现出来,它都表现成为人格形式,似乎情结对其本身是有意识的。因此,精忡病患者所听到的声音是人格化的。很久以前,我在博士论文中研究过人格化情结的现象。如果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把这些情结引证为意识延续性的见证。同样,在脑部受重伤之后和精神崩溃严重状态下深深的假死情况中得到的、令人惊奇的观察结果,也符合这一假设。在这两种情况下,意识的完全丧失可能伴有对外在世界的种种感受和生动的梦的经验。因为在这类时刻,大脑皮层即意识中枢是不发生作用的,所以对于这些现象还没有解释。这些现象可能至少是意识能力的一种主观的顽强存在,甚至在显然的无意识状态下。
    永恒的人,即自性,和在时间与空间方面的尘世的人之间的棘手关系的问题,可以由我的两个梦阐明。
    1958年10月,我梦见我从自己住宅中看到两个镜片形的发出金属光的圆盘,光盘在房屋上方划出一个锐角拱形线,然后沉入湖中。那是两个飞碟(不明飞行物)。然后,另一个物体直接向我飞来。那全然是一个圆的遗镜,象望远镜的物镜一样。它在距离四五百码处逗留了片刻,然后飞走。旋即,又有一个从空中急速飞来:这是一个有金属延伸物的透镜,延伸物引向一个箱子,即一个幻灯。在六七十码的地方,它在空中停止,光射向我。我在惊愕中醒来。梦境未消,我就想到,“我们一直认为飞碟是我们的投射物。现在证明,我们是它们的投射物。我是这个幻灯映射出来的,是卡尔·荣格。但是,是谁操作了这一器具呢?”
    在此之前,我曾有一次梦见了自性和自我的问题。在较早的那个梦中,我正在徒步旅行中。我正在山间景色中的小路上行走,阳光高照,四面都很开阔。然后我走到路旁一间小教堂。门半开,我走了进去。我感到奇异,祭坛上没有圣母像,也投有十字架,仅仅陈列着珍奇的花卉。但是,在祭坛前面的地板上,我看见一个瑜伽信徒盘腿面对我坐着,正在深思。我更仔细地看了看他,才明白他长着我的脸。我深感惊骇,惊醒过来,想到:“哎呀,他不就是设计我的那个人么。他做了一个梦,我就是梦。”我知道,等他一醒来,我就不复存在了。
    我是1944年病后做的这个梦。这是一个比喻:我的自性正在沉思,设计着我的尘世形体。换句话说,它拥有人的形状.以便进入三维的存在,就象一个人穿上潜水服装潜入海水一样。当弃绝来世的存在时,自性就带有一种宗教的姿态,正如梦中那个教堂一样。在尘世形体中,它可以经历三维世界的种种经验,但是,通过更大程度的意识,它就向体现又迈出了一步。
    那瑜伽信徒的形体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了我生前的无意识完整性,还有远东,正如梦中常见的那样,远东是-一种生疏的、与我们相反的精神状态。象幻灯那样,那瑜伽信徒的沉思“投射’了我的经验现实。一般我们都是反向地看待这个因果关系:在无意识的产物中,我们发现曼荼罗的象征,亦即表示完整性的图形和正方形的形体,任何时候,我们想要表现完整性,都使用这种形体。我们的根基是自我意识,我们的世界是集中于自我的焦点上的光线范围。我们是从这一点来看待昏暗的暖昧世界的,永远也不知道我们看到的阴影形体在多大的程度上为我们的意识所造成,或者具有它们自己的现实。肤浅的观察者只满足于第一种假设。但是,更为仔细的研究表明,无意识的形象不是由意识产生的,它具有它们自己的现实性和自发性。但是,我们却视其为次要的现象。
    这两个梦的目的是颠倒自我意识和无意识之间的关系,把无意识表现为经验人格的制造者。这种颠倒的含义是,在“另一方”的见解中,我们的无意识的存在是真正的,而我们的意识世界则是一种种幻觉,一种为专门目的而设计的表面的现实,就象梦一样,只要我们还在其中,它就是一种现实。显然,这种状况很近似于东方的“虚妄”的观点。
    因此,无意识的完整性在我看来是全部生物事件和精神事件的真正精神导师。这是一条原理,它要争取全部实现,在人的方面,则是获取全部的意识。获取意识,是最广泛意义上的文化,而自我知识则是这一过程的中心和本质。东方人给自性增添了毫无疑问的神性意义。而根据古代基督教的观点,自我知识就是通向认识上帝的途径。
    对人来说,决定性的问题是,人是否与某种无限的事物有关系。这是有关他的生命的重大问题。只有我们知道真正重大的事物是否是无限的,我们才能避免把我们的兴趣集中在徒劳的活动上,集中在各种各样没有真正意义的目标上。因此,我们要求世界承认我们是个人财富的品质:我们的才能或者我们的美。人越强调虚假的财富,他对本质的东西就越缺乏敏感性,而他的生活也就越加不能令人满足。因为他只有有限的目的,他就觉得受到了限制,结果造成了羡幕嫉妒。如果我们理解并且感觉到,我们在此生中已经与无限有某种联系,欲单和态度也就会发生变化。归根结蒂,我们重视某物,是因为我们所具的本质;如果我们不具备这种本质,生命就会被浪费掉。在我们与其他人的关系上,首要的问题也是某种无限性是否表现在这种关系之中。
    但是,只有我们与极限联系在一起时,我们才能获得对无限的感知。人的最大的限制就是“自性”,它袁现在这一经验之中;“我仅仅是这样的!”只有对于我们狭隘地囿于自性这一情况的意识,才构成了与无意识的无限性的联系。在这种认识中,我们会感受到自己既是有限的同时又是永恒的,既是此又是彼。认识到我们自己在我们个人的组合体(即:最终是有限的)中是独特的,我们就有能力意识到无限。非于此时莫属!
    在一个仅仅专注于扩张生存空间和不惜任何代价增加理性知识的时代,要求人意识到自己的独特性和自己的局限性就是一种最高级的挑战。独特性和局限性是同义词。如果没有这两者,对无限的感受就不可能,当然也不可能达到意识,而只有一种对它的幻影般的认同,其形式是醉心于自己是多数派和对政治权力抱有贪欲。
    我们的时代把全部注意都转移到了此地此刻,因此造成人及其世界的魔鬼化。独裁者出现和他们带来的全部灾难这一现象,都源于超级知识分子的短浅目光剥夺了人的超越感。象他们一样,人变成了无意识的牺牲品。但是,人的任务则恰恰相反,即,要意识到从无意识向上涌出的内容。人既不应该坚持人的无意识,也不应该同一于他的存在的无意识因素,进而回避他的命运,即创造越来越多的意识。就我们的认识而言,人类存在的唯一目的是在一般存在的黑暗之中点起火光。甚至可以假设,正如无意识会影响我们那样,我们的意识的增长也会影响无意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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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0楼 发表于: 2009-12-29

《向死者的七次布道》   文/荣格
  
第一次布道:
  一群无生命的人从耶路撒冷归来,在那里他们的追求未能如愿以偿。他们恳求我让他们进来,倾听我的训示。于是,我开始向他们布道。
  各位听着: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世界是虚无的。虚无就是充满。在一个无穷的宇宙内,充满并非胜过虚无。虚无是空虚和充满。你可以就虚无再说些别的什么,比如,说它是白色的或黑色的,你也可再说一句,说它是或不是。无穷和永恒的事物是没有质料的,因为它包含了所有的质料。
  我们就把这种虚无性和充满性称之为普累若麻(Pleroma)。在那里,思索和存在均已停顿,因为永恒和无穷并不包含质料,其中并无存在。倘若有存在的话,他就会有别于普累若麻,并因此拥有了质料。正是这些质料,会使他与普累若麻相区别,而变成别的什么。
  在普累若麻中,空无一物又万物皆有。思索普累若麻终将一事无成,因为这是一种自我瓦解。
  受造之物(Creatura)不在普累若麻之内,它们存在于自身之中。普累若麻是受造世界的开始和终结。它透射着受造世界,就像阳光到处透射着空气一样。纵然普累若麻透射着万物,万物却未有丝毫的普累若麻,这正如光线通过一个完全透明的物体而不引起物体明暗变化一样。但我们人类则是普累若麻,因为我们是永恒和无穷的一部分。不过,当我们不断地脱离普累若麻时,我们就不再拥有普累若麻了,这种脱离不仅是精神上的和肉体上的,而且也是本质上的。作为生存在时间与空间之内的受造之物,我们在本质上有别于普累若麻。
  当然,因为我们是普累若麻的一部分,普累若麻仍在我们之内。即使在最微小的一点上,普累若麻仍呈现它的无尽、永恒和完整,因为小和大都是包含在内的质料。那就是虚无,完整地、连续地散*布在每一个地方。只有在用形象表述时,我会说受造世界是普累若麻的一部分。普累若麻就是虚无,因此事实上它是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我们也是一个完整的普累若麻,因为从形象上说,普累若麻是我们之内的一个微乎其微的点(仅仅假定,实际并不存在),而我们则居于苍天之下。那么既然普累若麻是天下万物又是空无一物,为什么我们还要讲到普累若麻呢?
  我要讲普累若麻是为了有一个开端,也为了使你们避免上当受骗,以为天底下某个地方一开始就有一些固定的东西或以一定方式缔造的东西。任何所谓固定的和确定的东西都是相对的,都有变动的可能性。
  那些具有变动性的东西就是受造之物。倘若世界上还有一成不变的东西,那就是因为它有质料,质料本身就是一成不变的。
  有人问受造之物是怎样来的?受造世界有存在是有时间性的,但受造之物并非如此。受造世界仅仅是普累若麻的一个特质。同样,非受造之物便是永恒的死亡。受造与死亡皆在乎时间、空间之内,区别性和非区别性皆包括在普累若麻之内。
  受造之物带有区别性,它是清晰可辨的,区别性是它的本质特性。所以人类也存在歧视,因为人类的天性就是区别。人类也区别那些非普累若麻的特性,他的天性带来他的歧视特性。他要说出那种非普累若麻的特性。
  你说:你讲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处?这问题脱口而出,却并非发自你的内心。你说:想那些事情有什么利益呢?
  我告诉你,间接说来,那些关于普累若麻的事情可以让你赢得自***由,可以打消你思维中的所有迷惑。当我们区分普累若麻的质料时,我们完全是基于我们自己的区别性,可是这等于完全没有谈及普累若麻。我们是应该谈我们自我的区别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区分自我。我们的特性就是区分。倘若我们不能真诚对待我们的特性,我们就谈不上区分自我。因此,我们必须区分质料。
  你们会问,若不区分的话,又有什么害处呢?答曰:若不区分,我们的思考就会越过我们的本性,脱离受造万物。我们则会堕落到非区别性中,这种非区别性是普累若麻的一另一个特性。若不区分,我们的思考能力会在普累若麻中停滞,我们就变得不再是“人”,我们就会被瓦解而走虚无了。这就是“人”的死亡。当我们不区分时,我们的思索停滞了,我们死在一种判断状况中。因此,人的天然本性就是走向区分,反对退回原始时代危险单调的生活,并为此苦苦挣扎。这就是“个体化”的原则,这种原则是人的本质。由此观之,不区别性和非区别是人类面临的一大险境。因此,我们必须区别普累若麻的质料,这些质料是一双双对立的两极,如:
  有效的和无效的;
  充足的和空虚的;
  活的和死的;
  不同的和相同的;
  光明的和黑暗的;
  热的和冷的;
  力和质量;
  时间和空间;
  善和恶;
  美和丑;
  太一和多元;
  等等。
  这一双双对立的两极就是普累若麻的质料,倒不是因为它们互相平衡。我们自己也是普累若麻,我们身上也包含了普累若麻的所有特性。因为我们从本性上说是区别的,所以我们的本性上就会出现区别性的名称与符号,其含义为:
  一、在我们心灵里,那些质料是有区别的,因此它们是非平衡的、非空虚的,然而却是有效的。我们是一双双对立两极的受害者。普累若麻将我们分 裂开来。
  二、那些质料皆属于普累若麻,只有当它们拥有了区别性的名称和符号时,我们才能拥有生命能力或与它们一起生活。我们必须区分质料和我们自己。在普累若麻中,那些一双双的对立两极是平衡的和空虚的,但是在我们内心却并非如此。只有区别于它们,我们才能被救回。
  当我们为“善”和“美”而奋斗时,我们却忘记了我们的自然特性,即区别性。我们被送到普累若麻的质料中那一双双对立两之下。我们为善和美而劳作,但同时却放过了恶与丑。在普累若麻中,恶、丑与善、美其实是一致的。当我们真诚对待我们的自然特性时,我们就会区别,会把善与恶、美与丑区分开来。这样,我们就会跌落,不是跌落在普累若麻之中,而是跌落在虚无和瓦解之中。
  你说:那客体中的差别和相同皆是普累若麻的质料啊!那么,一旦我们努力追求差别,该怎么样呢?那样做,我们就不忠诚于我们的自然特性了吗?再有,当我们追求差别的时候,我们是否应该把自己交付给相同性呢?
  你千万不能忘记,普累若麻内是没有质料的。我们用我们的相像力来创造差别性。如果你追求差别或相同或别的什么质料,你就要追索那些从质料中朝你喷涌的思想,也就是那些子乌虚有的普累若麻的质料。因为你追索那些思想,你会再次堕落到普累若麻之中,最后同时达到区别与相同。你的存在,而非你的思维,是有差别性的。因此,不要像你想的那样去努力追求差别,而要追求“你个人的存在”。最低限度,那里只有一种奋斗,即追求你自己的存在。如果你有这样的奋斗精神,你就毋须知道普累若麻及它的质料。单靠你的美德,你也可以正确地达到你的目标。因为思维会让你离开你的存在性,所以我必须教你这些知识,我认为你也需要用这些知识来控制你的思想。
 
第二次布道:
  晚上,那些死者站在墙边哭泣,他们呼喊着说:我们但愿能懂得上帝,可上帝在哪里啊?他已经死了吗?上帝没有死。现在和永远,他都活着。上帝是受造之物,因为他是确定的。他与普累若麻不同。上帝是普累若麻的质料,我说过的每一件关于受造之物的事情都适用于上帝。
  其实,上帝已经因此区别于受造万物了,与受造万物相比,他更加模糊不清和无法确定。但他比受造万物更缺少差异,因为他存在的基础是一种有效的充足。只有当他是确定的和有区别的时候,他才是受造之物。由此观之,他便展示了普累若麻的有效的充足。
  任何事情只要我们不加以区别,就会堕落到普累若麻之中,并因此对立两极的矛盾而成为虚无。因此,如果我们不区分神,我们的有效充足就会黯然熄灭。
  然而,上帝就是普累若麻本身,婉如上帝创造的和尚未创造的小点(哪怕最小点)都是普累若麻本身。
  有效的虚无便是魔鬼的特性。上帝和魔鬼皆是虚无之表现,那表现就被我们称之为普累若麻。其实,是普累若麻或不是普累若麻,都没有关系。因为对立两极都是平衡的,因此也是虚无的。但受造之物却并非如此。上帝和魔鬼皆为受造之物,但他们并不互相消灭,而作为有效的对立面而相互依存。我们不需要证明他们存在与否,对于他们我们已经说得够多了。即使他们不是受造之物,因为他本质上具有区别性,就会永恒地将他们区别开来,即使脱离普累若麻,也是有区别的。
  任何事情有歧视就会脱离普累若麻,歧视则会产生对立的两极。在上帝面前永远有魔鬼的地盘。这种不可分割性在我们的生活中也可以看得见。接近而不可能将之解决,就像普累若麻一样。普累若麻是不可解决的。在一双双对立的两极合并或脱离之时,是非常接近普累若麻的。普累若麻内便是两极合并与消散之所在。
  上帝与魔鬼的区别在于质料——充足或虚无,生成或毁损。两者皆以有效性为标准,有效性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有效性在两者的上方,那便是王中之王、神中之神。从效用上,它联合了充足性与空虚性。这是你可能不太了解的神,人类已经将它忘记。我们称他为阿卜拉克萨斯(Abraxas)。他是没有确定性的,比上帝与魔鬼更不确实。那个神与上帝和魔鬼有不同之处,我们称他为太阳神。阿卜拉克萨斯是效应之神,站在他面前的除了“非效应”之外就自然地向你敞开。“非效应”是一种否定,因此也不抵御。阿卜拉克萨斯站在太阳之上,也站在魔鬼之上,它代表着没有或然性的或然性,代表着非现实的现实。假如普累若麻是一种存在的话在,阿卜拉克萨斯便是它的表现。它是效应本身,但不是具体是效果,而是概括的效果。
  它是非现实的现实,因为它是没有限度的效果。它也是受造之物,因为它区别于普累若麻。
  太阳的效果是有限度的,魔鬼的效能也是有限度的,因此太阳与魔鬼似乎比无限度的、非确定阿卜拉克萨斯更有效能。那正是力量、延续和转动。
  死者们听后发出了很大的骚动和喧嚣,因为他们都是基 督徒。
 
第三次布道:
  仿佛雾水在沼泽地上升起,死者们渐渐地移近。他们高声呼喊:请多谈一些关于至尊神的情况。要了解阿卜拉克萨斯这个神并非一件易事呀!由于人们看不见它,它的力量巨大无比。它从太阳那里吸取了最好的原料;它从魔鬼那里吸取了最坏的东西。但从阿卜拉克萨斯那里,它却吸引了生命,那完全无限的生命。他是善恶之根源。
  生命似乎比最好的礼物要渺小和虚弱,因此人们也很难感知到阿卜拉克萨斯会在能量上超越太阳,虽然太阳本身是一切生命力辐射的源泉。
  阿卜拉克萨斯就是太阳,同时也是虚无永远吸吮的腹囊,the belittling and dismembering devil。
  阿卜拉克萨斯的力量是双刃剑,但你看不出来。因为对你的肉眼来说,这种力量冲突的两极已经消失。然而,太阳神谈论的是生命。魔鬼谈论的是死亡。但是阿卜拉克萨斯表述的是空虚和咒骂的言辞,这些言辞同时就是生与死。
  阿卜拉克萨斯制造真理和谎言,善与恶,光明与黑暗。它们被糅合在同样的言行之中。因此阿卜拉克萨斯是可怖的。
  当一只雄狮将它的猎物打翻在地,那是一个多么辉煌的镜头!那既是伟大的牧羊神潘(Pan),也是渺小的阳 具。那是地下世界的怪物,是千足的水螅,是有翅膀的巨蛇盘绕在绳结之上,多么疯狂,令人心灵激动。
  那是非男非女的原始之开端,是蟾蜍(讨厌的人)和蛙(丑妇们)的君主。他居于水中,又可跳至陆上,中午和子夜能听到异口同声的合音在缭绕。
  那是富有者在追求联盟,但都是空虚的愿望。
  那是神圣的诞生。
  那是爱情和它的凶手。
  那是圣者和它的叛逆。
  那是白天最明亮的光,是夜里最黑暗的疯狂。
  视之,则是盲目;知之,则是病态;
  叩之,则是死亡;惧之,则是智慧;
  不抗拒,则是赎回。
  上帝居住在太阳的后边,魔鬼居住在黑夜的后边。上帝将光明带过来,魔鬼却吞噬光明使世界化成一片黑暗。但是阿卜拉克萨斯就是世界,是世界的过去和未来。当太阳神每次向人类馈赠礼物时,魔鬼都会送上一句咒语。当你向太阳神乞求时,魔鬼也总是不甘寂寞。当你和太阳神一起创造任何东西时,魔鬼就会得到一种有效的力量。这就是可怕的阿卜拉克萨斯。
  那是一个非凡的创造物,它所害怕的是它自己。
  它展示了受造之物与普累若麻相对立的一面,展示了它的虚无。
  那是孩子对母亲的恐怖。
  那是母亲对孩子的怜爱。
  那是凡世间的愉悦和天堂的残酷。
  在它的面孔前,人变得像石块。
  在它的面前,既没有问题,也没有答案。
  那是受造之物的生命。
  那是区别性的运作。
  那是人的爱情。
  那是人的语言。
  那是人的外表和影子。
  那是虚幻的真实。
  听完这些之后,死者们愤怒地吼叫起来,因为他们无法十全十美。
 
第四次布道:
  那儿挤满了已死的人,他们潺缓地低语:你这个该诅咒的,告诉我们关于诸神与魔鬼之事!
  太阳神是最善良者,魔鬼则相反。因此,你有两个神。另外还有很多高贵和善良的东西,很多伟大的邪****恶。这其中包括了两个半神半鬼的东西。一个是燃烧性的,另一个是成长性的。
  那燃烧性的就是伟大的爱神。他有火焰的外形,那火焰因为消耗而发出光亮。
  那成长性的是生命之树。它发芽,成长时积累着有生命的物质。
  爱神之火焰燃起又熄灭。但生命之树缓慢地成长,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地积累。
  善与恶在火焰中合二为一。它们也在生命之树成长过程中合二为一。它们的神性在于面面相对的生命与爱情。
  神与魔鬼的数目大到数也数不清,就像满天的星辰。每一个星辰都是一位神,每一块星辰占据的天空都是一个魔鬼。那空虚与充满的全部便是普累若麻。这全部的运作法则就是阿卜拉克萨斯。只有非有效性是它的对立面。
  “四”是世界的度量大* *法。世界共有四位主要的神。第一位是太阳神,他是万物之始。第二位是爱神,他把匹配者拴在一起,将自己扩展成一片光明。第三则是生命之树。它让空间充满了形体。第四则是魔鬼,他将关闭的门户打开,所有有形体的自然物都被他瓦解。他是一个毁灭者,他将万物化为虚无。
  我自己具备有关诸神多重性和多样性的知识,对我来说,是件不错的事情。但你会有些悲哀,这悲哀在于一个神取代了很多不同的神。由于不能明白,你会受到一种虐-待。受造之物的特性和目标是区分性,但你肢解了这些受造之物,使之成为残疾。当你试图将多元化成单一,你怎么可能真诚对待你自己的本性呢?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怎样对待诸神,诸神也会怎样对待你。你们大家都平等,你们的天性便有残疾。
  平等是人的原则,而非神的原则。因为神是多数,而人则是少数。诸神是强大的,因为他们能忍受他们的多样性。正如星球能忍受孤独、相互之间间隔遥远的距离。但人是软弱的,不能忍受多样性。他们居住在一起,需要与神沟通,这样才能忍耐他们的分离。为了救赎人的缺陷,我教你们拒绝接受真理。我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拒绝接受真理。
  诸神的多样性等于人的多样性。无数的神祇等待着变成 人,无数的神祇已经变成了人。人与神有着共同的特性。人来自于神,也回归于神。崇拜诸神的多样性是没有用的,正如不必去反省普累若麻。崇拜首要的神是最没有用的,崇拜丰富的效应和至善也是如此。祈祷并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益处。有效的虚无会将一切吞没。
  光明之神构成天上世界。他们多种多样,无限扩展和增加。太阳神是这个世界的至高无上的主宰。黑暗之神构成凡尘世界。他们是单一性的,无限地缩小和没落。魔鬼是凡世间最低的主宰,他像月亮的精灵,像地球的卫星,他比地球更小、更冷、更死气沉沉。
  天堂之神与凡世之神的强大是没有区别的。天堂之神使之放大,凡世之神使这缩小。他们的行动都是不可测量的。
 
第五次布道:
  死者们带着嘲弄的态度大声喊叫:笨蛋,教我们一些关于教会和圣餐的事情。
  诸神的世界体现在精神与性欲之中。天堂之神以精神的外貌出现,凡世之神以性欲的外表出现。精神是思索的,是拥抱着去接受。它像女人,吾人称之为天上之母、圣母是也。性欲则是生育与创造的,它更像男人,吾人称之为阳 具、大地之你是也。
  男人的性欲比较世俗化;女人的性欲比较精神化。
  男人的精神更近乎天堂,追求也更高。女人的精神更近乎世俗,追求也就更低。如果男人精神上欺骗和穷凶极恶,他就变得更渺小。如果女人精神上欺骗和穷凶极恶,她就变得更伟大。两方必须各就其位。
  当男人女人在精神上不能互相区分时,他们各自就成为对方眼中的魔鬼,因为受造之物的特性就是区分。
  男人的性欲是追求世俗的满足,女人的性欲是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如果男人女人不区分他们的性欲,他们各自就成为对方眼中的魔鬼。男人应该知道更加渺小,女人应该知道更加伟大。
  男人要从精神上和性欲上区分自我。他要称精神为母亲,将她摆在上天和大地之间。他还应该把性欲称作“男性生殖器”,将它放在他自己和大地之间。母亲和阳 具是超越人性的恶魔,反映着诸神的世界。对我们来说,诸魔比诸神更加有效,因为诸魔与我们的本性一脉相通。如果你不从性欲和精神上区分你自己,如果你不承认性与灵的特性高于你或超越你,那么你就会赋予性与灵普累若麻的质料。精神与性欲并非你的品性,亦非你拥有的内含的品质。但它们却拥有你和内含你。它们是威力无比的恶魔,是诸神的体现,因此它们是自立的存在,你鞭长莫及。没有人用精神对付他自己,也没有人用性欲对付他自己。但他总是受到精神与性欲定律的支配。
  因此,没有人能躲避这些恶魔,你必须把它们当作恶魔,就像生活交付你了一项共同的使命和危险,交付你了一个共同的负担。对你来说,生活就是共同的使命和危险,对诸神来说也是如此。对首屈一指的可怕的阿卜拉克萨斯也是如此。
  人是虚弱的,因此不能不与神交流。你与神的交流不在“母亲”的标志下进行,就在“阳 具”的标志下进行。没有交流是痛苦的和病态的。交流就是分割和分解。
  区分性将你带到单一性。单一性与交流相对立。由于人的弱点比照着诸神与诸魔以及所向披靡的定律,人则需要与神交流。由于神的缘故,而非人的缘故,这种交流应运而生。诸神迫使你交流;世上邪****恶增加时,交流也要增加。
  交流使人与人之间和解,于是交流便维持下去。因为你等需要交流。但单一性却使某人高于其他人。这样,每人就只能与自己交流,并尽力避免受到奴役。
  与神交流提倡自制;单一性却使人放荡。交流是深度;单一性是高度。交流中保持适当的范围能产生纯净与扩张的效果。交流给我们带来温暖;单一性给我们带来光亮。
 
第六次布道:
  性欲的恶魔像毒蛇一样逼近我们的灵魂。她半人半蛇,象征着思想与欲望。它又像一只白鸟潜入我们的灵魂,半人半鸟,象征着欲望与思想。
  蛇是世俗的灵魂,她一半是恶魔,一半是精灵。她与死者的灵魂血脉相承。如此这般,她缠绕着世界上的一切东西,或者使我们恐惧,或者激发我们放纵的欲念。蛇的特征往往以女性的形式表现出来。她总是以死者为伴,这些死者被大地的魔咒所控制,不断遭受引诱,找不到出路,找不到单一性。这蛇是娼妓。她与魔鬼淫乱,与罪恶的精灵淫乱。她是一个害人的恶霸,是一个施虐者。她永远诱 惑那些妖魔鬼怪为伍。那白鸟是男人半神半人的灵魂。他苦苦等待圣母不时地降临。那鸟有男人的特性,有有效的思维。他是圣母的使者,纯结而又孤独。他在大地上空高高地飞翔。他指挥着单一性。他从那些远行过的完美的人士那里汲取知识。他把我们的消息带给圣母。她为我们说情,她向我们告诫,但她又没有力量与诸神抗衡。她是太阳的器皿。蛇在底下爬行,她巧妙地使那些男性的魔鬼站不住脚,或激励他们奋起。她能屈服诡计多端的世人,因为他们充满欲望的诡计能爬进任何地方和任何裂缝。蛇性不可思议,但她对我们必定有用。她可以游离我们的控制,给我们人类指明一条人类自己永远不可能找到的道路。
  死者们带着轻蔑的眼光说:别再谈论诸神、恶魔与灵魂。在底层,我们早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第七次布道:
  当夜色降临,死者们又重新逼近。他们面带悲哀的神色,说:有一件事我们忘了向你请教,那就是关于人类。
  人是一扇大门,通过这门你可以从诸神、恶魔和灵魂的外部世界进入到内部世界,可以从一个大宇宙进入君之小天地。渺小而短暂的宇宙便是人。他已经站在了你的背后,你再次发现你自己置身在无边的空间,在一个稍小或内在的无穷世界中。在遥不可测的远方,一个孤独的星球悬挂在绝顶之上。
  这是一个人的上帝,是他自己的世界,是他的普累若麻,是他神圣所在。
  在这个世界中,确有阿卜拉克萨斯其人。他是他自己世界的缔造者,也是自己世界的毁灭者。
  那个星球便是上帝,也是人的目标。
  这是人的引路神,人在那里可以找到安息之处。人死后,灵魂便朝着那里长途跋涉,在他的光辉照耀下,人从大的世界中回归。人应该向这个神祈祷。
  祈祷会给这个星球带来更多的光明,会架起一座超越死亡的桥梁。它为生命预备了一个更小的世界。它能缓解那更大的世界中所产生的无望和欲念。
  当那更大的世界沉浸在冰冷之中,这星球则在熊熊燃烧。只要人类视而不见阿卜拉克萨斯熊熊燃烧的壮景,人与神之间便空无一物。人在这边,上帝在那边。脆弱、空虚在这边,永恒的创造力在那边。
  这边只有黑暗以及寒冷的湿气。
  那边是浑圆的太阳。
  听到这些之后,死者们都沉默不语了。他们像彻夜看护羊群的牧人篝火上的烟。

 

附作者的写作背景:
  
  1916年,我感觉到了要给某种东西赋予具体表现的冲动。这一内心冲动逼着我去详细阐述并表达,比如说,费尔蒙所可能要说的话。这就产生出了“对死者的七次布道词”及其中所使用的怪癖的语言。
  这一布道词的开头处就显出一种惶恐不安,不过我却不知道它要说的是什么意思或“他们”要我表达些什么。在我身旁的上下四方包围着我的是一种不祥之兆的气氛。我古怪地觉得,空气里到处是鬼的实体。然后我的屋子仿佛开始闹鬼了。我的大女儿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人穿过了房间。我的二女儿跟她姐姐不一样,她说,夜里睡觉时她的被子两次无缘无故地给扯掉了。而那同一天晚上,我那九岁的儿子做了一个焦虑不安的梦。第二天早上,他就吵着要他妈妈给他蜡笔,蜡笔到手之后,平常从来不画画的他,这时却画了一幅有关他梦境的画。他把此画叫做“渔夫之画”。一条河流从这幅画的中央处流过,河边上站着个拿着钓竽的渔夫。他钓到了一条鱼。在渔夫头顶的上方是个烟囱,熊熊的烈火和浓烟喷突而出。河的另一边,魔鬼正从天空中飞来。他为他的鱼被人偷走而咒骂着。但是渔夫的上空盘旋着一个天使,天使说:“不准你动他一根毫毛,他只钓你那些作恶的鱼就是了!”我儿子是在星期六画出这幅画的。
  大约就在星期天下午五点钟左右,大门上的铃发疯似的叮叮叮地开始响了起来。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夏日,两个女佣都在厨房里,从这里可以看到大门外那空旷的场地。大家立刻起身去看看谁在那儿,但是却一个人影也看不到。我当时正坐在门铃旁边,因而不但听到了铃声,而且还看到了铃在动。我们只好都目瞪口呆地互相望着,当时的气氛十分沉闷,这话我可不是说着玩的!然后,我便意识到发生了某种事情了。整个屋子仿佛进来了一大群人似的塞得满满的,全都让鬼挤满了。它们密密麻麻地一直挤到门口,空气沉闷得使人差不多都喘不过气来了。至于我自己,是周身抖个不停,心里道,“看在上帝份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然后,它们便齐声喊叫起来:“我们是从耶路撒冷回来的,我们要找的东西却在那里找不到。”这便是“七次布道词”的开头的话。
  然后,其余的话便从我笔下喷涌而出,经过了三个晚上,这篇东西便写成了。我一拿起笔来,这一群鬼便立刻烟消云散了。房间变安静了,空气也清新了。闹鬼的事便至此结束。——荣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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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格“红宝书” 美得无法释手   康慨 发布时间:2009-12-31 08:50:08 来源:东方早报


  13年记梦追灵之作  定价195美元的《红书》在美热卖迎新年

  一本通体赤红、价格不菲的图文书,出人意料地成了2009年美国岁末购物月的畅销商品。它不是小红书,而是大红书。《红书》(THE RED BOOK)高46厘米,宽31厘米,与报纸幅面相当,厚416页,重达4公斤,定价195美元(约合人民币1332元),乃瑞士心理学家和分析心理学创始人卡尔·荣格(1875-1961)记录个人梦境、灵魔与精神追寻历程的作品。直到2009年9月,全世界仅有20余人见过荣氏《红书》。出版此书的诺顿总编辑迈尔斯自陈初见《红书》30页副本时,“我魂飞魄散。我实在不是荣学家。我只把它当成东西,可它美得令我无法释手。”

  “我们吃惊死了”

  论销量,《红书》不是小红,而是大红,虽不至于发紫,却也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12月25日前一度神奇地排到精装非小说榜的第18位,如今已告脱销,全美书肆难寻。网上最大书店亚马逊则通知顾客,此书可能要等上“一个月到三个月”才能发货。  
  根据Nielsen BookScan对美国70%零售图书的统计,自10月份上市,《红书》已经卖出了1.3万册。《纽约时报》前些天指出,这一数字虽无法与布朗的《失落的符号》和萨拉·佩林自传相提并论,但以《红书》之内容、印刷,尤其是从定价考量,书商们已获充分证明:有思想深度的书不仅卖得动,还可以卖得好。

  “我们吃惊死了。”旧金山一家独立连锁书店的女老板伊莱恩· 彼得罗切利说,“在这样一个所谓的低迷时期,竟然有一本195美元的书,让我们接到了许多许多订单。我想我们已经有20个以上的订单了。”

  她首批订了15册,卖得光光,现已续订,尚未到货。

  各路书商最初颇不看好此书,认定经济如此疲软,近200美元一本的大书几无销路,其出版商诺顿公司的首印数因此由计划中的1.5万册,一路跌至5000册。

  “我那时做的一切计划,都以比这更大的印数为基础,可接下来经济就垮了。”诺顿总编辑吉姆·迈尔斯说,“当我们的推销员带着一本昂贵的书出门后,书店的反应跟我原来希望的简直有天壤之别。”

  荣格的私密之作

  此前,许多荣学家(荣格研究者)认为,《红书》如同圣杯,只有关于它的流言屡屡飘过,却始终见不到其真容。

  这是荣格的私密之作,又称《新书》(Liber Novus),被视为精神分析学史上最重要的未出版著作,由荣格本人亲笔,大约于1914到1930年间,书写及绘图于200余页手稿之上。荣格于1961年去世,此后长达40年的时间里,其后代坚拒荣学家们靠近此书,决不许他人染目。

  荣格一度与弗洛伊德关系密切,但1913年两人吵翻,荣格心理受创,退而发展自己的理论体系,并一度备受精神折磨而濒于崩溃。魔、圣、妖、灵纷至沓来,他欲拒还迎,视之为心理分析的实验,一种自愿的与无意识的近身肉搏。依其传记作者芭芭拉·汉纳的记述,此时荣格下定决心,无论何方神圣在梦中显灵,他必不会任其凭空消失,直到他们向他彰显所为何来。“那些年……我追寻内在图像的那些年,是我此生最重要的时光。其他一切皆由此出发。”

  他记录梦境,为幽灵造像,手稿以红色皮面装订,取名《新书》,但他时常以《红书》称之。大约自1914年始,历时16年,共集录205页,其中53页全图,71页图文混列,余81页纯为手写文字,并由此发展出包括原型、集体无意识和个性化在内的一整套分析心理学理论。

  《红书》正是荣格所谓“积极想象”之所得。依他所述,曾有两灵造访,一老头,一姑娘,自称以利亚和莎乐美,携一大黑蛇,老头再进化为腓利门,姑娘成为阿尼玛,分别代表其理论中的自性(来自意体无意识的自我审视,也是自我实现的终极目标)和男人潜意识中的女性。举例来说,您邂逅一位女郎,一见倾心,朝思暮想,此过程便是阿尼玛附体于女方——不是荣先生的阿尼玛,也不是集体的阿尼玛,而是你自己的阿尼玛。

  ◎出版花絮

  荣学界苦盼数十年

  直到2009年9月,全世界仅有20余人见过荣氏《红书》。此前,荣学家索努·沙姆达萨尼耗时两年,劝服掌管家族文产的荣格外孙乌尔里希·赫尔尼同意出版此书。诺顿总编辑迈尔斯自陈初见《红书》30页副本时,“我魂飞魄散。我实在不是荣学家。我只把它当成东西,可它美得令我无法释手。”

  诺顿在特为筹集出版费用成立的腓利门基金会资助下,从2007年开始,花8.5万美元,在苏黎世以10200像素扫描仪开工,再以一面德文原件,另一面英语译文,外加脚注的形式,由意大利印刷商同比例精印,并部分采用手工装订。沙姆达萨尼自任首席翻译,并另撰33页前言。

  美国书商从经验出发,对任何超过39.5美元的书心存戒惧,故压低《红书》订数。但读者从新闻报道中得知此书,又或闻纽约鲁宾艺术博物馆即将展出此书原稿,遂四出求购,终于造成圣诞节前纸贵于洛阳。

  腓利门基金会联合创办人斯蒂芬·马丁说,虽然荣学界苦盼此书数十年,但北美地区仅有践行荣氏理论的分析师1000人。而据各地书商报告,《红书》购买者多来自荣学界外。

  华盛顿政文书店的老板芭芭拉·米德认为,世道越艰难,读者越有心进行物质之外的思考。

  于是订单急急如律令,诺顿三次重印《红书》,总数已达2.5万册,另有1万册在意大利即将出厂,尚需六周,方可运抵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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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万岁的自性》重点简述    文/dhiti

从广州回来,觉得心里欠了什么,发现是在印度餐馆吃饭时,和几个朋友谈起《二百万岁的自性》,柔肤说买了一直没看。当时没有重点简述,因此觉得好象欠缺。于是写一个简单扼要的内容。

《二百万岁的自性》一书作者为斯帝文森,是著名的发展心理学家——依恋理论的创始人之一的鲍尔比的学生,斯帝文森在鲍尔比门下完成了第二个博士学位,而其第一个博士学位是精神医学。
斯帝文森和鲍尔比虽然在学派观点上存在差异,他们各自分属于荣格学派和精神分析学派。不过斯帝文森受到鲍尔比将精神分析与学院派心理学联系起来的方法论,以一种学院派的和实证主义的态度来讨论荣格心理学。这是《二百万岁的自性》一书核心思路。

《二百万岁的自性》主要有两大主题,一是荣格心理学的基础理论的论证;二是关于荣格心理学的治疗阐述。
在荣格心理学基础理论的论证方面,斯帝文森运用了人类学、生物习性学、心理语言学、精神病学等等观点,阐述荣格心理学最使人质疑的“原型”概念,他通过生物性和生物行为遗传的论证阐述原型可能是生物性进化中积累的结果。也就是一种进化中的行为、感受等会通过遗传作用影响后代的行为方式。例如人性有某种程度普遍性的内容,这一内容就可以被认为是原型的,是通过进化产生,而后通过遗传在人类种群中广泛存在。这和威尔逊的社会生物学观点具有某种程度的一致性。
原型有很多种,按照荣格心理学的理论,一般的原型有自性、自我、阴影、阿尼玛、阿尼姆斯、面具等等,《二百万岁的自性》的书名就是指向其中最核心的自性原型。“二百万岁的自性”来自于荣格的著作,它暗示一种古代遗传的效果。不过这一生物学取向不是代表荣格心理学的整体,有些人搞荣格心理学就将其神秘化,而斯帝文森则是去除神秘化,虽然其强烈的生物学和种群进化取向在其经常运用人类学领域里其是是受到广泛抵制的内容。(因为生物和种群进化论容易引起种族主义,如纳粹德国消灭犹太人的原因之一就是类似种族优势理论)

基础这一原型理论,斯帝文森在其第二个主题阐述了荣格心理学的治疗理论,他首先阐述了五条治疗原则:
1. 每当发现某种现象具有所有人类社会的特点,而不必考虑文化、种族或历史时代时,那么,这种现象就是集体无意识的原型的表现。(具有普遍性的就是原型,例如当太阳升起时,观赏者都有持续的情感体验,这可以视作一种原型的表现)
2. 原型具有某种内在动力,其目标是在精神和行为中都实现自己。
3. 心理健康来自于原型目标的满足。
4. 心理疾病来源于原型试图实现目标的受挫。
5. 精神疾病症状是自然心理生理反应的持续夸大。
所以总结以上观点,斯帝文森提出心理疾病来源于原型试图实现目标的受挫,而其治疗也就来自于原型目标的满足。所以荣格派心理分析的主题是帮助来访者搬除原型的发展的障碍,使原型产生能被社会至少最低限度接受的发展。

在这一主题中,斯帝文森引用了好几个病例。最后斯帝文森将精神性的追求提出,这也是荣格曾经提出的一个主题:人类在发展物质社会的同时,不要忘记自己更有精神的方面。如果只是停留在当代工业化物质社会的单一追求方面,精神就一定会产生发展的问题。因为人的精神从来是需要被允许发展的,不然它是可能负面的表现出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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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格著作阅读指南   来自于“有效营销网”

  阅读和研究荣格心理学 , 第一个要面临的问题是从哪里入手 , 以及这以后依次阅读 的顺序。《荣格文集》的英文译本共有十九卷 , 而这十九卷并不包括荣格的自传《回忆、梦、反思》& ;nbs p;, 不包括他的最后一部著作《人及其象征》 , 也不包括私人印刷出版的《死者七讲》&am p;nb sp;(septem sermones ad mortuos) 。胡乱地阅读整套 文集是不明智的做法 , 因为其中许多文章过份专业化 , 初次阅读荣格著作的人不会 产生兴趣。

  应该从哪里入手呢 ? 以下的建议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 , 因为它事先假定你对于心理 学并不其备广泛的了解和渊博的知识。在下面向您推荐的这些书中 , 如果有平装本可用的话 ,& amp; nbsp;我们将特别注明并写出出版公司的名称。《荣格文集》在美国是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的 , 在 英国则由 routledge&kegan paul 出版有限公司出版。

  我们认为要对荣格有一个初步的理解,最好是首先阅读他的自传《回忆、梦、反思》。这本书有由蓝登书店 (random house 〉文特其丛书 (vintage books) 出版的平装 本。其次 , 我们建议您读荣格题名为“探索无意识”文。这篇论文收在道布尔戴公司 (doub leday 〉一九六四年出版的《人及其象征》一书中。《人及其象征》也有由 dell出版公司出版的平装 本。在这本书中 , 同时收有其他著名分析心理学家的文章 , 内容丰富而又清楚&a mp;n bsp;, 而荣格本人的文章则典型地体现了这种清晰明快的风格。我们之所以特别推荐这两本书 ,& ;nbs p;一是因为它们是专为一般读者写的 , 二是因为它们写作于荣格的晚年 , 是对他 自己思想的最后的说明和表述。

  对那些想更多地阅读和研究荣格的读者 , 我们推荐您读《荣格文集》中的下列著作:

卷六:《心理类型》中的第十章《类型的一般性描述》(330-407 页 );
卷七:《关于分析心理学的两篇论文》 ( 有世界出版公司的平装本 ) 中的《无意识 心理学》 ( 特别是其中 40-117 页 ), 以及《自我 与无意识之间的关系》;
卷八:《心理的结构和动力》中《论心理的性质》 ( 有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的平装本〉以及《人生的阶段》;
卷九 , 一分册:《原型与集体无意识》中的《集体无意识的原型》、《集体无意识这一概念》以及《对于原型 , 特别是涉及阿尼玛这一概念的考察》;
卷十二:《心理学与炼金术》中的第一第二部分 (1 一223 页 ) 。
以上参考书 , 为研究荣格分析心理学提供了丰富的知识 , 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些 文章中,有许多被海盗出版社 (viking press) 搜集起来 , ; ;重新印刷出版了一本题名为《荣格袖珍本》的平装书。

  对那些希望就某一专题对荣格进行研究的读者 , 可以参考下列专题阅读指南:

1. 原始人心理学
《原始人》〈载在荣格文集》 , 卷十 ,50-73 页〉
2. 女性心理学
《欧洲妇女》 ( 载《荣格文集》 , 卷十 ,113-133 ; ;页〉
3. 美国心理学
《美国心理学的复杂情形》 ( 载《荣格文集》 , 卷十 ,502-51 4 页 )
4 宗教心理学
…《荣格文集》 , 卷十一 , 特别是其中《心理学与宗教》〈 5-10 5 页 ), 这是荣格一九三七年在耶鲁大学所作的系列讲演 , 这些讲演 有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平装本。
5. 瑜珈、禅宗和《易经》
《荣格文集》 , 卷十一 ,529-608 页
6. 炼金术
《荣格文集》 , 卷十二、卷十三和卷十四;
7 文艺心理学
《荣格文集》 , 卷十五 ,65 一 141 页 ( 有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平装本《人、艺术和文学中的精神》 )
8 心理治疗
《荣格文集》 , 卷十五 ,65-141 页 ( 原文如此& amp; nbsp;, 疑有误。一一 译注 )
9 教育
《分析心理学与教育》 ( 《荣格文集》 , 卷十七 ,65-132页& amp; nbsp;, 有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平装本 )
10. 梦
《荣格文集》 , 卷八 ,237 一 297 页
11. 星相学
《荣格文集》 , 卷八 ,453-483 页
12. 曼达拉
《荣格文集》 , 卷九 , 一分册 ,355-390 页
13. 超感官知觉能力
《荣格文集》 , 卷八 ,421-450 页
14. 语词联想测验
《荣格文集》 , 卷二
15. 弗洛伊德
《荣格文集》 , 卷四
16. 神秘现象
《荣格文集》 , 卷一 ,3-88 页
17. 精神分裂症
《荣格文集》 , 卷二

  最后 , 我们愿意向大家再推荐一部著作。这部著作说明了荣格是怎样考察和研究心理学问题的 , 这就是《飞碟 一一天空所见物的现代神话》 ( 载《荣格文集》, 卷十 ,309- 433 页。有新美文库出版的平装本 ) 。荣格写过许多比 这部著作更重要的文章和著作,然而却没有哪一篇文章哪一部著作象这本书一样清楚地显示出 , 当面对象飞碟 这样一个聚讼纷纭、争论不休的问题时,荣格所特有的洞察力。这是一部读起来很愉快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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